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艰难，祁枫刚开始还能靠近虞元，现在连头发丝都看不到。他有些着急，蹲到原地生闷气。

祁枫恍恍惚惚，就这样艰难地熬过了下午的训练。

晚上的表演。

运动场的聚光灯全开了，亮如白昼。

因为没有大的舞台，所以是一个班一个班的独自进行表演。三班商量后，决定击鼓传花。

虞元远远就看到魂不守舍的祁枫了。

不过是少说几句话，怎么影响这么大？

他蹙眉走了过去。

其实他没生气，也不是讨厌祁枫，就是感觉自己碰到他经常倒霉。方允芝经常告诫他，没必要进行无用的社交。

如果和祁枫交朋友会一直碰到麻烦事，那按照平时，自己早就应该远离他了。

但和祁枫相处起来，虞元能感到他对自己的好，能纯粹地体味快乐，不去考虑平时的烦心事。

……如果是祁枫的话，他不想放弃他们的友谊。

三班的人陆陆续续聚拢起来，准备围圆圈了。虞元不再纠结，他和刘洋几人打过招呼，往祁枫那边跑去。

祁枫正在拔弄假草坪，揪出来一根长长的绿条，他用手挑挑塑料，无聊地胡乱编着。

唔，还挺好看的。

像个小刺猬。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祁枫下意识往旁边挪，给来人让出道路。

那个人站定后，却呆在原地不走了。

祁枫不耐地掀起眼帘，却对上了一双剔透的眸子。琥珀色反射白光，折射出炫目的彩。

他满口的话顿时梗在喉头：“好……虞同学，怎么了？”

“一起玩游戏吗？”虞元从口袋里摸出两块薄荷糖，塞到祁枫的掌心。

“嗯……不是，好啊。”祁枫剥开糖纸，吞下两颗青色的固体。冰凉绽在味蕾，祁枫突然就忘记他想说什么了。

-

击鼓传花。

最先抽到的是学了十年古典舞的陶嫣，束手束脚、贴身的军装不是很能表现出飘逸的中国风。

所以陶嫣选了一个最基础的，简单搪塞过去。

张帆越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全程，喝彩声几乎压过大半个三班，堪比他在食堂背《悯农》的效果。

明杭注视着旁边兴奋的张帆越，由于肾上腺素飙升，一双猫眼极亮：“你很喜欢古典舞吗？”

张帆越想了想：“不喜欢，但我喜欢她啊。”

银质的金属眼镜有些反光，明杭一双黑眸藏在后面。张帆越看不真切，却感到身边的人情绪低落下去。

羡慕我有女神吗？

还是觉得我没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张帆越用肩膀头撞了下明杭，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啊？好吧好吧，我喜欢吉他的，但我家人不同意我学……”

张帆越气鼓鼓地吐槽，明杭的思绪没跟上他。

喜欢吉他啊，那我知道了。

陶嫣下台后，三班的同学还没看够，嚷嚷着结束得太过仓促，要求再来一个。陶嫣兀自束好凌乱的黑发，没去看下方的群魔乱舞。

祁枫毛遂自荐，他选了一个比较燃的英文歌，准备跳街舞。

底下的薛晏吹了声口哨：“呦呵，枫哥，你竟然也会跳舞，学了几年啊。”

祁枫绑紧鞋带，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活动筋骨：“三个月。”

薛晏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感觉他说得应该是三十年。

祁枫扫视着台下失望的眼神，恬然自安地补充：“对了，还是在小学。”

薛晏及三班众人：……

虞元听着祁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些兴致缺缺，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不太感兴趣。与其这样，倒不如去学校里上几节晚自习。

正想着，台上的祁枫已经跳起来了。聚光灯下的少年青春感很足，修长的四肢力度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卡着点。

虞元不知道祁枫动作标不标准，但看着他矫健的身姿，兴许表演很棒。

棒的是台上的人。

祁枫站在那里，就像浸在光里一样。

虞元抱着膝盖蜷缩在下方，突然发觉自己和中央的祁枫隔着一条虚线。他身处黑暗，祁枫盛放于光明。

祁枫真的很适合站在特别高的地方，仰望别人，满身光芒。虞元不自觉地往后方的舒适区退了退。

圈里的人已经回来了。

祁枫边撩头发，边眯着桃花眼笑：“好学生，怎么样？”

虞元看着阴影没过对方的轮廓，心里涌上了一种隐秘的冲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还没等虞元理清楚，红色的纸球突然到了他的手里。虞元没缓过神，反射弧绕一大圈才想到要给张帆越，但已经晚了。

大家起哄，让虞元表演。虞元白了一眼罪魁祸首，磨磨蹭蹭上去了。

虞元感觉自己和祁枫应该好好谈谈，不要总干蠢事。

祁枫其实很好奇，虞元会表演什么。唱歌还是讲故事，或是来个小小的魔术？只见虞元双手交叉掰了掰，淡定地来了一句：“我给大家表演一段散打。”

散什么打？

祁枫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抬手拍拍耳朵。嗯，他没听错。

中央的虞元侧起拳头，分腿站开，动作一气呵成。他随便表演了几下，绷紧的脚尖十分有力量，是有底子的。

祁枫不禁回想起艰难翻墙、跑步直喘的虞元……现在动作倒是标准，实则是个体育废啊。

祁枫咽口水，发觉自己天天招惹虞元却完好无损存活到现在，还挺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