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讪笑着:“师……师父……还给你……”她将手心上的发带摊开。
大红色的灯笼映照下,她看见叶连笙眼中清晰的跳跃的暗红色。
她有点害怕地退后,手摸着院门。
要是他出手,我就逃跑。
叶连笙越走越近,忽而俯下身,看向她摊开的手掌,身后将断裂的发带接了过来。
魏逢茗感到一点微凉的触感,想来是叶连笙的指尖。叶连笙没有责罚她,她忽而有些恍然。
他忽然柔声问:“逢茗,你的手怎么了?”
手?我的手怎么了?
魏逢茗凑到光下去瞧自己掌心,她收了灵力,眼睛也隐匿于掌心,那掌心上原本眼睛的位置,生出了一条青色的细纹,像是变色的血管,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叶连笙探头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魏逢茗瞬间握拳,道:“许是我握剑太用力了。”
邢青简在旁道:“师妹,你握剑轻一点,展示剑招不要太用力,省得师父三番五次地遭罪,也幸好你没伤到他。”
魏逢茗自然是礼貌道歉,心中暗想,事不过三,试探这招是行不通了。
半夜,茶凉灯熄。
魏逢茗捏了个诀,在床边悄悄点亮了一小团青色的火,将手凑到那火光下。
虽是火,却没什么温度,所以靠近了也不烫。
手掌上脉络清晰,清清楚楚三条线。
算命先生曾给她算过命,说她一生孤苦伶仃,若是交出十两银子,方可化解此灾,魏逢茗将那人打了出去。
算命还花了她两枚铜钱呢,竟然也不说些好听话,怎么就不说我是天神转世,帝王之相,女娲后人呢?若是十两银子就能改我的命,那那些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岂不是个个活到两千岁?
她不在乎那些,认真瞧着手上的青色细纹。
算起来,自己身上的换灵咒寄生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而这条纹路偏偏从眼睛的部分生长出来。
她催动着灵力,那只眼睛慢慢从血肉里翻了出来,眨动着眼睛,睫毛纤长。
不知不觉,它竟已生长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眼珠似还未长成,仍旧是一团灰色的混沌。
而那根青色纹路,正是从眼睛的中心生长出来。
开始了。反噬开始了。
她要加快进度了。
……
魏逢茗扒在师父的窗户上。
今日是每隔半个月的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
今天她不必前往流风谷,也不用跟着师兄师姐练习,只需要下午在师父面前演示一番即可。
她自然有信心,辛苦这么些天,可不是白辛苦的。
不过,事情又说回到她为什么要扒师父的窗户。
今日清早,叶连笙匆匆离了阁,去和另外三位长老开会。
去时神色匆匆,看来是个难题,恐怕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解决。而师兄师姐一道去探望吉师兄,恐怕要待上一天。
所以,越离阁现在只有惊弦和自己。
惊弦好糊弄,她陪它玩了会,又弄出一坛子米酒让它喝,惊弦喝完就找个树枝睡觉去了,影响不到她。
担心叶连笙在房门上设下机关,魏逢茗决定先从窗户观察一番。
总之是先不进去,绝不是因为自己胆子小。
圣道白衣也许就放在他的床榻上,或是藏在柜子上,每当他受了伤才穿上,也许他有好几件那样的白衣,只有一件是真的,来混淆偷盗者的视线。
这东西毕竟是个法器,又代表了仙门之尊的地位,眼馋的人应该不少吧。
她想将窗户掀开一条缝,却卡住了。
叶连笙走之前锁住了窗户。
魏逢茗试图用符咒打开,灵气所至之处却泛起浅浅的水纹,叶连笙早有预料。
这可打倒不了魏逢茗,灵力没法打开,那就只能上点看家手段了。
她伸手从杏树上撇了一根树枝,削净了树皮后用刀刻了几条纹路,悄悄伸进了窗内,咬着牙,听着窗户的动静。
咔嚓一声,窗户上的锁落了。
师父这一招,防仙人不防小人。
魏逢茗每次深更半夜溜出青花寨玩,黎明回到家时,就会悄悄撬开后院的窗户翻进去。
轻车熟路,当清早母亲喊她用早饭时,她还没睡,却假装自己是刚起。一次都没被逮到过。
她将窗户掀开一条缝,又整个推了上去,一只脚跨进去,小心翼翼不要踩到什么东西,另一只脚也放了下去,轻手轻脚地将窗户关紧,又把锁重新挂上,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真正的白衣总不会是叶连笙身上穿的那件,法器怎么可能一划就破?
肯定还藏在他的房间里,等他受伤了才会穿。
魏逢茗搓着手,白衣白衣,真正的白衣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