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啊。”
段家主闻声转头。
王管家接着有些埋怨地说:“你既然想帮助哲林,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还非要让我去,你跟孩子怎就那么抹不开面子?”
“这还用问嘛,”段家主激动了,边吃饼干棒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聊不到一起,也只有你的话,他能听几句。”
王管家嗤笑一声,摇摇头,“那你也该知道,比起我,哲林更想要的是父母的关心,你主动关心一下能怎么,能怎么?!”
王管家愈说愈高亢,全然没有对家主的畏惧。
关键是段家主也不生气,相反还有些怯弱,竟低下头反思去了。
须臾,段家主不耐烦又别扭地嚷嚷:“好了好了,有机会……我,我会关心他的……”
他吞吞吐吐地降低声调,接着怪罪道:“一聊到他就沉重,快换个话题,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看着年过半百、但心性还仿若孩童般的家主,王管家就无奈,只得应下,与他闲话家常。
……
几日后的下午,裴熙上完最后一节课,收拾好东西,就挎上包准备回家。
她走出教学大楼,在去往校门口的途中,视线陡然被左方花坛边两道出众的身影截停。
面对她的岑初瑶笑意盈盈,明显和另一人相谈甚欢。
而这另一人,即使背对裴熙,裴熙也能从这健硕的背影看出,此人是段哲林。
他们两人距离很近,站在一起,就宛若两尊风雅的雕像,谁路过不叹一句郎才女貌。
话说,最近段哲林和岑初瑶走得可真近。
只要能看见段哲林,他身边一定少不了岑初瑶。
纵然他们是会长和副会长的关系,同属学生会走得近些无可厚非。
但是裴熙明显感觉到,他俩之间的氛围跟以前大有不同,有种说不出的……
暗昧。
说不定人家已经在一起了。
裴熙心下遗憾叹息,又不禁觉得可笑。
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才认识到的感情,根本无人在意。
到头来人家也美美谈上别的女朋友,只有自己在郁郁寡欢,真是可悲又可笑。
裴熙聚精会神地凝视那边的两人,全然不知刚从旁边教学楼里出来的谈烁也注意到了她。
谈烁刚要上去打招呼,但望着裴熙那么认真的模样又不禁奇怪。
于是顺着她的目光寻过去,这才发现站在花坛边的两人。
只见那两人举止亲密,谈笑风生,俨然热恋中的情侣。
再望回裴熙,她的情绪就没那么好了,黯淡的目光、落寞的脸,和花坛边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谈烁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反复跳跃。
通过观察,他依稀明白了些什么,心不由得酸涩起来。
花坛边的两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裴熙和谈烁,更别提段哲林还是背对他们的了。
不过,他们距离裴熙并不远,因此侧身的岑初瑶稍一带眼就瞥见了裴熙。
见裴熙失意的目光正往这投射,岑初瑶更得瑟了,嫣然一笑就凑到段哲林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要偷瞄裴熙的动静。
尽管裴熙表面没有大波动,那岑初瑶也会自以为是地认定她非常难受。
岑初瑶讲完话,段哲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奇的是,这次岑初瑶并没跟上他,而是留在原地和裴熙面对面相持。
岑初瑶自得一笑,接着向裴熙徐徐走来。
裴熙瞬间如临大敌,进入戒备状态,紧盯岑初瑶的一举一动。
岑初瑶在裴熙跟前立足,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自负的骄傲劲。
“怎么丧着脸?是被老师骂了吗?还是……”她故意停了下,“失恋了?”
她的话毫无营养,裴熙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也不想和她这种人纠缠,便扭头要走。
可是头还没转过来,岑初瑶做作的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晚上还要和哲林吃饭呢,我要快点回去收拾收拾了。”
听了这声炫耀,裴熙反而不走了。
此时的她心情极差,岑初瑶还偏偏好死不死地反复提及裴熙的郁闷来源,这就更令裴熙上火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岑初瑶,气呼呼地阴阳怪气道:“那你快点回去吧,不要让你的男人等急了。”
“毕竟你空有好家世和皮囊,也只能围着个男人打转,可一定要把他伺候好。”
她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指责岑初瑶是个恋爱脑。
走到哪都想着段哲林,句句离不开段哲林,好像没有了段哲林她的生活就失去意义似的。
但是岑初瑶听不懂她的指责。
像岑初瑶这种极端自负的人是听不进逆言的。
别人的逆言刚出口,就会被岑初瑶自动否定,然后抛诸脑后,压根不会深思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更何况此时说话的裴熙还是她最厌恶之人,那岑初瑶就更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所以,裴熙的逆言在她听来纯粹就是出于嫉妒。
嫉妒她的出身、她的样貌、她的成绩,并且,她还即将有个帅气儒雅的学霸做男友。
这些全加起来,还不得让裴熙嫉妒到死。
于是,岑初瑶就这么将裴熙的原意曲解成了眼红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