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我将他列入危险名单。
诺斐特·艾拉于我而言,是一个携带极度危险信号的虫。
我应当勒令他远离我,正如我的侍官长斥退他那样。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说。
我的心也没有剧烈跳动,而是和往常一样,跳动于正常区间,一变不变。
也许是那天我的默许,诺斐特·艾拉向我讲述了他记忆中的故事,包括他记忆中的我。
我曾救过他......
很抱歉,我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那天去第四军接受那位未婚雌君时的天气。
太久远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诺斐特·艾拉记得。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插曲,只不过是一时的恻隐。
但诺斐特·艾拉说出来之后,我为此感到几分心安。
具体是为什么,我不知道。
但起码这能够给我一丝慰藉吧?
我只当这是一次插曲。
可我越来越多地遇见诺斐特·艾拉。
应该再无知的虫也能够察觉不对了吧?我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我仍旧不关心,诺斐特·艾拉不顾劝阻,一意孤行地要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与我何干?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我面前说些什么“镇定剂”的戒断反应。
我的用药是圣宫医疗城绝对保密的档案,诺斐特·艾拉怎么敢沾手这些?要知道,但凡查出有虫敢私自接触、调查圣宫医疗城中雄虫阁下的档案,按照圣宫律法而言,是要处以绝对极刑的。
我不知道诺斐特·艾拉是不是用脑子想的,但我知道他今天绝对没带脑子。
在我反问他是吗的时候,他居然解下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是,我承认那天确实有些凉意,但这不代表我会对他这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我冷冰冰地告诉他——我不会接受军雌。
不要在我的身上耗费时间、精力、金钱了。
诺斐特·艾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恼羞成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挫败感,而是沉默地看着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肩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令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和他长时间地对峙着。
“予诺阁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精心维持的冷漠伪装,“您拒绝的不是军雌,而是那个试图将您从深渊中拉出来的虫。”
“我不需要被拯救。”我冷冷地打断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圣宫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我有足够的资源维持现状。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艾拉议员。如果不想被圣宫法庭审判,就立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说得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旨在刺伤对方,逼退对方。
然而,诺斐特·艾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透过我冰冷的表象,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灵魂。
“您的医疗团队只能维持您的生命体征,无法治愈您的心死。”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越了安全距离,也跨越了身份的鸿沟,“至于越界……予诺阁下,当您默许我靠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哪怕是极刑,我也甘之如饴。”
疯子。
我在心中给出了这个评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一个并不记得他的雄虫阁下,为了一个早已腐朽的家族,为了一个注定衰败的生命,他愿意赌上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值得他这样做?
被我一手撑起的予诺家族都不会说出愿意为了我去死的话,更何况是一个前途大好的雌虫!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呼叫护卫者,将这个危险分子驱逐出去。但身体深处那股莫名的疲惫感,以及心脏深处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兴奋,让我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天之后,诺斐特·艾拉确实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他留下的那件外套,却被我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也许是我真的对他有了些好奇,我行使了作为雄虫阁下的权力,查阅了诺斐特·艾拉过去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过去的诺斐特·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