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在深山里,要走一个时辰,树木高大,不宜行剑,江知渔走得快,慕锦青跟在后面,边走边摘果子吃。
“江师姐。”他突然开口。
“嗯?”
“你那道侣,怎么没跟来?”
江知渔脚步不停:“他有事。”
“有事?”慕锦青嗤笑一声,“有什么事能比保护自己道侣重要?”
江知渔回头看他:“我不需要人保护。”
慕锦青挑眉。
“我一个人能行。”江知渔继续往前走,“他来不来都不一样。”
后者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是么?”他低声说。
两人又走了一段,终于看见那座古墓。
古墓在半山腰,入口被藤蔓遮掩,周围弥漫着黑气。
“好重的煞气。”她表情凝重,“里面至少有十个魔煞。”
慕锦青双手插袖,靠在一旁的树上:“要进去?”
“嗯。”江知渔掏出符纸,“你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怕你拖后腿。”
慕锦青怔愣片刻,随即笑出声:“江师姐,你这么说话,会挨打的知道吗?”
江知渔没理他,只顾着自己画符。
少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过了好一会,江知渔画完符,刚准备进去,身后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神精顿时警戒起来。
她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林子里冲出来。
看清来者后,她那颗心才放下来。
顾星渡脸色铁青,头发上还沾着树叶,明显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江知渔见他如此狼狈,不禁愣住:“少宗主?你怎么来了?”
顾星渡没答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让我来的,”他别过脸,“说是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江知渔看向一旁的慕锦青。
慕锦青无辜摊手:“我可没通风报信。”
顾星渡冷哼,目光不善的扫了他一眼,又转回江知渔身上。
“一起进去。”他说。
江知渔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行,正好缺两个打杂的。”
顾星渡:“……打杂?”
慕锦青:“……我同意了吗?”
“同不同意都得进。”江知渔已经走向墓门,“跟上,别拖后腿。”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对对方的不屑,若不是碍于有江知渔在场,他们恨不得现场过几招。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慕锦青张嘴就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星渡冷笑:“撬人墙角还有理了是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干嘛,江知渔傻,我可不傻。”
前方的江知渔没听见这些话,墓门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幽深,两侧石壁上刻着诡异的图案,江知渔走在最前面,一手拿着照明符,一手捏着破煞符,走得稳定。
顾星渡跟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拨剑,慕锦青走在最后,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警觉的扫视四周。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墓室,墓室正中摆着一具石棺,石棺周围,密密麻麻站着十几个黑影。
魔煞,它们察觉到生人气息,齐刷刷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的火光。
“这么多?”顾星渡拧眉,拔剑就要上前。
江知渔拦住他:“等等,让我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箓,往前一抛,符箓自动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是《解阴阳》里的缚灵阵,专门困魔煞的。”她解释。
话音刚落,阵法发动,金光刺眼。
那些魔煞被金光罩住,发出惨叫,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江知渔又掏出一张符,往石棺上一拍。
“开!”
石棺盖轰然炸开,里面涌出更浓的黑气,黑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坐起来,那是一具身穿战甲的尸体,双眼血红,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尸王。”慕锦青开口,“至少百年道行,碰上极品了。”
顾星渡握紧剑,正要上前,结果被江知渔一把按住。
“我来。”语气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符箓,那是她这几天刚学的往生符进阶版,耗费了她大半灵力才画成的。
“天地清明,秽气消散,怨魂归位,”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符上,“敕!”
金色符箓飞向尸王,贴在他额头上。
尸王剧烈颤抖,血红的双眼渐渐暗淡,最后“砰”的一声倒回石棺里。
周围的魔煞也停止了挣扎,化作黑烟,慢慢消散。
墓室归于平静。
顾星渡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江知渔画符厉害,但没想到,她能解决的这么轻松。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他努力让自己神色如常。
江知渔收起剩下的符纸,云淡风轻的说:“最近。”
“最近?”
“嗯。”她拍拍手,“《解阴阳》里教的,挺好用。”
顾星渡哑住了。
他看向慕锦青,发现那小子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知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江知渔。”他开口。
“嗯?”
“你没事吧?”
江知渔一愣,随即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顾星辰看着她,阳光从墓室顶的裂缝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映出她明亮的双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站在人群里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却又胆大包天。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街上那次社死,江知渔可能忘了,但他永远记得她蹦蹦跳跳朝他走来那一幕,跟个傻子一样。
多年后街上的蓦然回首,她又戏剧性般出现在他面前,小傻子变成了大傻子。
“少宗主?”江知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