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这表面道侣,当得有点太费命了。”
顾星渡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谁让你修为这么低。”
“是啊,”江知渔认真点头,“都怪我,要不是我拖后腿,少宗主何至于沦落到荒山野谷给我守夜?”
顾星渡听出她在调侃自己,刚要反驳,江知渔已经走到他身边:“行了,换我守着,你睡会。”
“我不困。”
“你伤口都崩开了,灵力也没恢复,”江知渔按住他的肩,“少宗主,逞强伤身。”
顾星渡还想挣扎,江知渔俯身凑近他,声音戏谑:“还是说,你怕我趁你睡着做什么坏事?”
她离的太近,近到能看清脸上的小绒毛,顾星渡耳畔一热,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不是,谁怕了?”
“那睡。”
她把外袍扔回他脸上,转身去添柴火。
顾星渡攥着带着她体温的外袍,僵在原地,半响,他冷哼了一声,慢慢躺下。
顾星渡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睁眼,太阳已经移过头顶,山谷里的光线亮了不少,他坐起身,肩上的伤口已经被人重新包扎过,布条系得整整齐齐,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少年盯着那个蝴蝶结,表情有些嫌弃。
“幼稚。”
抬头不见少女踪影,顾星渡心里一紧,立即起身四顾,最后在不远处的崖壁找到了她。
江知渔蹲在一块异色巨石前,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江知渔朝他招手:“少宗主,你来看。”
顾星渡走过去,顺着她的树枝往地上看,土里埋着半块残破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这是?”
“传送阵的残片。”江知渔抬起头,眸光明亮。
顾星渡讶然:“你能修复?”
“也许,”江知渔从储物袋里掏出符笔,“昨晚睡醒,用你打坐恢复的灵力画了几张补灵符,灵力暂时够用了。”
顾星渡的重点偏了:“你趁我打坐,偷我灵力?”
难怪他昨晚打坐完发现恢复的和平时不一样,还以为是受伤的问题。
“什么叫偷啊,好难听哟,这叫合理借用,”江知渔向来最会诡辩,“少宗主你恢复灵力的速度是我的十倍,匀一点给我怎么了?”
顾星渡哽住了。
江知渔不再理他,凝神静气,开始在石板残片上描摹符文,她的手法很稳,一笔一画,繁复的古符文在她笔下逐渐完整。
顾星渡守在她身旁,目光不受控制的移到她脸上。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江知渔画符的样子很认真,嘴唇微抿,遇到生僻符文,会停下来思索,用树枝在地上推算。
这一幕让顾星渡记起她说过的话。
小时候没灵石买法宝,只能自己画符。
他以前从不觉得会画符算什么本事,星辰宗多的是符道天才,高阶符师随便抓一大把,那些人画符,用的是最好的符纸,最贵的墨,灵力灌进去就能成。
而江知渔画符,用的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陈年黄纸,蘸的是指尖血兑劣质朱砂,灵力要掰成三份省着用。
但她画的符,从没失手过。
“成了!”
江知渔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石板上最后一笔符文落下,表面泛起淡色金光,又迅速熄灭。
“缺灵力,”她秀眉轻蹙,“这块残片太老了,阵基几乎损毁,需要大量灵力才能激活。”
顾星渡刚要开口,江知渔已经回头看他,笑得甜美:“少宗主,借点灵力?”
顾星渡沉默了一瞬:“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怎么会?”江知渔无辜的眨眼,“我这是临时起意。”
顾星渡看着她期待的眼睛,认命走到石板边,将手覆在符文上。
灵力源源不断输入石板,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江知渔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够了够了,再抽你要晕了。”
顾星渡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又输了一成:“万一不够呢。”
江知渔闭嘴不言。
石板上的金光越来越盛,符文一道接一道的亮起,当最后一笔纹路被点亮时,整个石板骤然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顾星渡:“……没修好?”
“修好了。”江知渔盯着黯淡的石板,“问题是,这个传送阵是单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靠运气,它能送我们走,但我们不知道另一端在哪,还有回不来。”她顿了下,“可能传到宗门后山,可能是某个遗迹。”
“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是那个僧人的卧房。”那场面太美,他不敢想啊,顾星渡只觉脑袋瓜有点痛。
江知渔沉重点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头顶仿佛有只乌鸦带着一串句号飘过。
良久,顾星渡开口:“嘶,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知渔思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魔煞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