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不耐地动了动身体，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来生理期了。”

听到这话，符青彻底停止了作乱，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头。

陆静侧过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的清明，“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没有认真约会过呢？”

没有吗？

——除了去邻居家的BBQ聚会，看了一个展览……嗯，那个展览不算也罢。

“大概可以算去过一次旅行，”陆静转着眼珠子补充，“还有去过医院。”

“医院已经去过两次。”符青笑起来，“哦，不对，三次……”

“宠物医院不能算，你都没理我。”陆静打断她，想了想，“不，去医院的都不能算，又不是主动要去的。”

“好吧。”

“所以，我们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没有去听过音乐会，没有去过公园……或者游乐场，海边、沙漠、野营……”

这么数下去有很多很多。

“所以，我们要从基础的约会开始吗？一步一步慢慢来？”符青问。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陆静想了想，“也不是要那样形式主义，不过我希望我们各种体验可以更加有记忆点。”

符青大概明白了陆静的意思——如果亲密只发生在那些随意的深夜和房间里，久而久之，记忆就会模糊成一片泛白的虚影。

要增加记忆点，就要学会选时机，要有仪式感一些。

原来进入关系还要考虑这些，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但，她和陆静是什么关系呢？

从德国回来的这几天，她们之间的接触比之前多了很多，但说句不好听的，只是在夜里幽会。两人独处的时间里，亲吻和拥抱远多于讲话，确实没有讨论过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可以不要什么承诺，未来或者名分，只想要现在，让你开心。可以么？」

她曾经说得卑微又洒脱。

可是恋爱就像吸毒，永远不会满足。

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想知道，但或许可以等待一个好一点的时机。

符青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问：“下周是圣诞节，你有什么安排？”

“你喜欢过圣诞节么？”陆静牵了牵符青的手，跟她坦白：“平安夜家里会有聚会，但我可以早一点回来。”

“早一点是几点？”

“大概八点半？”陆静的语气带着几分探询。

“好。”符青爽快地回答。

从最早的中秋晚宴开始，符青就感觉到，对于陆静这种人，寻常的节日往往并不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公司，属于客户，属于合作伙伴，属于家族关系。

符青本身没有很热衷过洋节，但圣诞节对于情侣总归是个重要的日子。

星期天，符青倒腾了一颗圣诞树回来。还没装饰好，当晚在饭桌上芸姐就如有神授一般和陆静请假，说家里有事回去两天。

符青闻言飞速地瞄了陆静一眼，只见她面不改色地问人几号回来，还十分大方地说“不着急，好好处理完再回来”。

平安夜是个周二，芸姐和陆静都在下午相继出门。

半小时后，符青也坐进了她那台二手斯巴鲁。她先要去宇光拿镜头，然后回添林小区的住处弄好礼物包装，顺便吃晚饭和收拾一番，然后八点回去准备剩下的事情。

工作室大门外面挂着「打烊」，但门没锁。

符青进去，整个店静悄悄的，只有李维诚在。

“hello，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呀，稍等……”李维诚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兜，“其他人都去过节了，就我留守。要不要打开看看？”

符青点头，笑道：“你不去过节吗？”

李维诚瞄了眼挂钟，一边解布兜上的系带一边说：“陈韵如今天下午有两台手术，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我都等习惯了，她什么时候下我什么时候关门。”

小布袋子打开，那支徕卡M系列50mm Summicron的银色镜身被抛得精光锃亮，对焦环已经换过，转动起来的手感阻尼适中，顺滑如新。

这个配件早就停产了，而市面上的加工工艺达不到原厂精度，最后是李维诚几番周折淘到几个同款镜头，才拆了个完好的对焦环换上。但这成本，就快赶上重新买一个同型号的新镜头了。当时他来回和符青确认是不是真的要修，她没有犹豫。

符青细细地端详着手里的这块银疙瘩，眼里满是欣喜。

李维诚也在一旁支着脑袋欣赏，“确实是这一代最帅哈，锐度和反差的表现也比后面的版本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