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一天,陆静担心的牵连劲言的舆论并没有继续发酵,因为国内各大社媒平台被外网爆出的一则惊天新闻炸了锅。
X上的一条视频里显示费泽的研发部门主管在与来自Project Veritas的卧底记者晚餐时侃侃而谈,称其公司曾在实验室制造变种蔻维病毒,筛选优势毒株以针对性地调整疫苗研发。这条视频已经上传便在一日内获得上万次转发和过亿的播放量,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时差而落后了一晚上的中国网友一觉醒来也是群情激愤——前两年“武汉病毒”的侮辱还犹在耳畔,突如其来的“内部人员爆料”无疑为简中网民的反击提供了又一个有力的反击武器。
一时间,讽刺费泽自产自销发疫情财的,抨击美利坚反.华阴谋论的,甚至脑洞大开说蜥蜴人集团实施人类消减计划的,多种声音打成一团,内网外网的民意一片沸腾。
国内早上8点,早在大陆网民沸腾之前,陆静被紧急拉进一个Teams call,与会的主要有费泽的两位C字头、公关部、以及各个主要市场的公关代理。
“感谢各位在百忙中加入了这个临时会议。”费泽的COO,一脸白胡的Bryan Walker主持了会议。
最初的气氛有点诡谲,有几个代理方问了些不咸不淡的事情,但碍于合作方身份,没有一个人提出直击要害的问题。
毕竟乙方人员虽然代表公司出席,但他们首先是个人,也是4年大疫的受害者,如果费泽真的是“放毒者”,那他们恐怕很难全心全意配合。
但Bryan显然有备而来。为了消除合作方的疑虑,在前半部分他简要介绍了费泽目前针对蔻维病毒在疫苗和治疗药物等方面的研究,然后很快联系上这次突发事件,他总结了以下公关口径:
第一,蔻维疫苗开发中?未进行?功能获得(Gain-of-function)或定向进化研究,即没有人为增强病毒传播力或毒性的实验。
第二,视频中高管提到的“让病毒变异”实为描述?体外耐药性评估?的标准科研手段,旨在测试药物(如Maxlovid)是否会产生耐药突变,而非制造可传播的新病毒。
第三,信源不可靠——影片的发布组织Project Veritas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右翼组织,有过多次捏造和传播不实信息的前科。
会议后半部份,不同地域的公关代理汇报目前当地主流社媒的的情况,中国这边有张时在,陆静并没有多言。
这时她注意到会议参与者列表里还有若干个没有特别介绍身份的人,由于姓氏都只有一个缩写,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但她顺手截了个图。
散会,陆静在页面逗留得久了一些,发现Andreas也一直没离开会议室,于是开了麦克风喊他。
“Hi Andreas. 你还在吗?”
“Hey Serena! 你好吗?”对面很快回应。
“很好,谢谢。我长话短说吧。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目前的说辞是否和费泽内部的实际情况一致?”
对面沉默了一秒,说:“我是一个虔诚的新教徒,也就是说,我不会为一个邪恶的公司工作。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好的,我懂了。”
闭了话筒,陆静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退出会议室后马上又和张时通话交代注意事项。
到她下线,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一楼没有人,陆静往窗外看去,正午阳光正好,符青在院子里蹲着给三文鱼换新的粮和水。
“它在吗?”陆静走出去,朝着符青的方向问。
“今天没有看到呢,不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符青没回头,忙着把新的粮放到干净的碗里。
陆静走近,“你说,它知道这里是它的家吗?”
“唔……是不是,那要看它认不认。”符青站起来,“猫猫又没有户口本,没人能规定它的家在哪。她觉得哪里安全,就会去哪吧。”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符青过去打开。
来人是隔壁的李阿姨,端着一盘蛋挞往符青手里递。
“符小姐,哎呀,陆小姐~太好了,你们都在。这是我新鲜烤的蛋挞,纯手工做的挞皮哦,比外面的健康,你们尝尝。”
社交能量巨足的她笑眯眯的,继续宣布她过来的真正目的:“我儿子儿媳前两天从国外回来,刚好嘛国庆大家放假,我们准备明晚搞点烧烤,邻里邻居的一起聚聚放松一下,请你们也来。”
“这样啊……”符青讪笑一下,看了看陆静——她淡淡地笑着,没什么表示。
李阿姨一把拉住了符青的手臂,“陆总要是忙呢,也没关系啦。但小符你要来的,你上次帮我修水龙头我还没有谢谢你。”
符青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陆静给了符青一个有趣的眼神,说:“好呀,要去就一起去嘛。明晚几点呢李阿姨?”
“六点可以来,不过时间灵活的嘛,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对了,你们千万不用带东西哈,我们已经买了好多的啦。”她拍着胸脯说。
“好的,谢谢李阿姨。”
“好好好好,那你们忙,我回去了哈。”
院门关上,符青若有所思地说:“没想到陆总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呀?”
“怎么,就许你搞好邻里关系,我不配享受社区生活吗?”陆静回怼。
“能能能,”符青笑着把这盘蛋挞往她手里一塞,“来,端着,你先享受一下吧。”
陆静正要佯装发火,就发现符青回到猫屋旁边收拾起来刚刚弄到一半的东西。她的目光软了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收拾好,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拿着人吃的和猫吃的回了屋。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两人出现在李阿姨院门口。
陆静穿了件橄榄色的亚麻衬衫和麻本色休闲裤,后脑勺松散地扎了一个揪揪,看起来比日常柔和许多。符青穿了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她旁边,两人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恰好看得出是一起的。
李阿姨的院子大小和陆静那边的差不多,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种着大片颜色热烈的月季花,还有造型蜿蜒的鱼池、小桥和亭子,主打一个怎么高兴怎么来。
碳火已经烧了起来,烟熏的味道和肉汁的香气混在一起到处飘,十几把户外椅围着长桌摆开,烤炉旁边摆着各式各样调好味道的肉类、蔬菜、生蚝、鱼虾。院里出现的人多数是熟面孔,附近几栋的邻居,符青认得,但也有几个确实没见过。
“小符,陆小姐,你们来啦!”李阿姨迎出来。
旁边一个穿着POLO衫翻着羊排的男人听到阿姨讲话,也转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来,这个是我儿子吴宏,Henry,不知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那边花衣服的是我儿媳妇晓芸,旁边红色裙子是她的朋友,叫菲…奥……名字我记不清啦,不过也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