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慌忙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以头触地:“奴婢愚蠢,娘娘息怒。”
刘盈现在没有心思跟她计较,举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一阵心烦意乱。
“看来本宫得回一趟娘家,看看母亲她们有没有法子。”
哪怕是以省亲为由,跟萧祁说回娘家住小几日,让父亲他们广发告示,寻天下名医入府秘密为她看诊。
采苓忽然想起一事:“娘娘,我听说国公府二小姐萧玉宁脸上也起了疹子,生疮流脓,比娘娘的严重多了,跟个鬼似的,后来好像是萧侯爷为他堂妹请来三位民间大夫医治了。”
刘盈面露喜色:“那还不快去打听一下是哪几位大夫,速速给本宫请进宫。”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采苓说罢,转身欲退下,忽听太妃子又唤住她,言辞郑重地叮嘱:“做的隐秘些,莫让太子知晓此事。”
她说完,目光瞥向宫女阿瑶,眼含警告。
阿瑶跪伏在地上,唯唯诺诺道:“娘娘放心,奴婢什么也不会说。”
没过两日,那三名在定国公府为萧玉宁诊治的大夫,就被人寻访到后秘密带进东宫,却是在一处偏殿的耳房,替一名宫女看诊。
这名宫女脸上蒙着面纱,安静地坐在屏风后,只伸出纤白的一只手,以薄绢覆住手腕,让三个大夫轮流细细诊脉。
三名大夫心知屏风后坐的怕不只是宫女的身份那么简单,但也不敢细问,一番诊脉后,他们聚在一处低声商议后,最终确定了治疗的药方。
此后几日,宫女采苓亲手煎药,日日端给刘盈,如此服用了几日后,她脸上的症状还是没褪去,显然是一点用没有。
这段时日以来,刘盈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
采苓原本是她娘家陪嫁过来的丫头,每日尽心服侍太子妃,战战兢兢,不敢出错,唯恐招惹太子妃不快。
这天日因汤药太烫,手抖不小心撒在了刘盈身上,刘盈一个耳光扇地她跌在地上,额头撞到桌角,登时晕死过去。
刘盈也没在意,就叫人抬回房里,随便找个郎中看看。此时的她已没有心情关心别人,哪怕这丫头是随自己陪嫁的心腹。
翌日,同榻而眠的宫女起身一看,她身边的采苓身体已经凉了。
由此宫女们侍候杨盈,更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刘盈身侧有两大心腹宫女,一是采苓,二是采菁,两人并不是姐妹,而是刘家的丫鬟,自幼服侍刘盈到陪嫁进宫。
采菁献计道:“娘娘,奴婢听说萧家三少夫人,略懂岐黄之术,当初萧将军前往豫州克疫,三少夫人研制出了对症解药,破了豫州之难。”
刘盈一怔:“你是说萧将军的夫人,那个宋云蘅?”
宋氏曾因豫州克疫有功,被陛下赏识,特意封了诰命之身。
这事她也听说过。
采菁点头:“正是她。”
刘盈轻轻抚着自己长了疹子刺痛的脸,又不敢太用力。
她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命令道:“本宫拟个帖子,你差人送到她手里,让她明日务必进宫来。”
不过对方医术如何,她都不会放过一丝希望。
采菁站着没动,犹豫了半晌,禀报道:“娘娘,西阁的李良娣和王良娣此刻正等候在殿外,说想探望娘娘安康。”
刘盈歪在榻上,想都没想,便不耐烦挥手:“不见,打发她们回去,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人。”
西阁那两位安的什么心,她还不清楚?
恐怕是听了些底下人的流言蜚语,想过来一探究竟,好趁自己身子有恙,想法子使劲手段笼络太子殿下。
“是,奴婢遵命。”采菁躬身退了出去。
刘盈居住的毓秀宫发生了这么大动静,又怎会瞒得过萧祁。
只是此刻他也没有心情过问东宫那些姬妾争妍等琐务,误以为女人家身子不适只是小事一桩,故而并没放在心上。
侍卫进来禀报道:“殿下,药师在门外求见。”
屏风后,萧祁正坐于棋案前,一手拈白,一手落黑,独自对弈。
“让他进来。”
药师付阎走进来,萧祁屏退宫女侍从,沉声道:“本宫记得药师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绝不会失手,你可有话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慑,隐含怒意。
付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解释:“殿下,某也不知那萧少夫人竟有解药。”
“断魂散”,毒如其名,是他耗尽半生研制的剧毒之一,天下间除他之外,没人知道解药,不知为何那萧少夫人中了毒箭竟还有生还。
哗啦一声,棋盘上的棋子被萧祁猛然尽数扫在地。
“本宫不想听多余的解释!”
他从屏风后绕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跪伏在地上的药师,语气森冷如冰:“父皇已经在暗中追查此事了,恐怕不久就会怀疑到本宫头上,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却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养你何用?”
付阎额上直冒冷汗:“殿下息怒,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萧祁那张素来从容自持的脸上,终是按奈不住,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咬牙,嘲讽般冷笑:“本宫给你机会,父皇可不会给本宫机会。”
付阎跪伏在地上,屏气敛息,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