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儿。”
“你跳槽是真的吗?”宋骐跃问,“他来问我了,我告诉他裴叙年很欣赏你,他信了。我天天这么辛苦地替你瞒着,替你说话很累的,知道吗?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幸好他还算遵守承诺,邓之洲说:“是真的,我改天请你吃饭。”
宋骐跃捏起那副下颌往上抬,让她仰头直视自己:“一天三遍给我发消息怎么样?早中晚各一次,问我醒了吗吃了吗睡了吗,只能我不回你,不准你不回我,直到我烦你了为止。”
他继续说:“你最好顺着我,听我的话,这样才能让我尽快烦你,因为我很讨厌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
邓之洲盯着他的眼睛看,不理解,不明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好幼稚的胜负欲,这是一个连五分钟耐心都没有的人。
猜不透他的意思,她喃喃摇头:“你不对劲,很奇怪的要求。你已经狂妄到需要有人每天给你晨昏定省了吗,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司机和老妈子?”
“对,”宋骐跃咬着牙说,“但我还缺个丫鬟。”
邓之洲叹了口气,他没礼貌又不懂得尊重别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懒得跟他争辩,她也没义务对他进行思想改造,她又不是思政老师。
宋骐跃这样的人,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所以她语气都没波澜就答应了:“好的,我可以,算我欠你的。但是至少请你给我一个像样点的理由。”
“欺负你需要理由吗?”
他重新点了支烟,抽两口,烦躁地扔在地上,过了会儿自己改了主意:“算了,当我没说,你这段时间给我消停点。”
有病。
宋骐跃走了,这次是他先走的。
办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邓之洲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准备离开申城。
裴叙年的确向她抛出橄榄枝,就在画展的第三天她接到了裴叙年的电话,他将她约在他那间崭新的工作室里。
那是一座玻璃般通透,极具艺术美感的建筑,外面有纯白的大理石阶梯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草皮,冬天还有些荒芜,但等到春夏一定是很漂亮的。
四十岁出头,事业做到如此成功,真令人羡慕。
裴叙年的办公室内,日光折射进来,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他不像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一样高高在上,而是十分温和地问她:“邓小姐,你毕业于A大,师从裴东老师,也就是我的父亲,对吗?“
邓之洲说是:“很巧裴先生,可是我读书期间做的不好,没给裴东老师留下什么好印象。”
“没有,”裴叙年说,“你很优秀。”
裴叙年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邓之洲装看不懂,冲他微笑着:“我是陪朋友参加您的画展,非常幸运,涨了很多见识。”
裴叙年没有多说,拍了拍桌边一副打包好的画,“你喜欢这个吧,喜欢就拿去吧。”
“谢谢您,”她说,“如果您需要,也可以放在这里。”
其实那天听完邓之洲的见解,裴叙年就产生了怀疑,他去翻了那个署名女孩的简历和她的所有作品,风格差异太大了,大到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创作的。而且,从艺术的角度出发,他认为“原作者”对自己作品的见解,毫无灵魂。
而真正的作者在面对自己作品的时候,应该是像对待孩子一样的。就像这位邓小姐,虽然嘴上说着这幅画张扬,但打心眼里热爱珍视这幅作品。
于是他就趁着这个契机,还给了她。
况且她身边站着的那位男士,身份不一般。
裴叙年顺势问:“邓小姐,你是否愿意来我这里工作?”
邓之洲平复好心情后拒绝了他:“裴老师,我手上目前有我朋友的案子在做,是他的婚房,我答应全程跟下来的,不能食言。”
“我可以等你的案子结束。”
“真的?”她的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薪资和待遇我都会给到你满意的。”
从裴叙年的工作室出来,邓之洲怀抱着硕大的纸箱走在路上,里面装着她的画,那一刻她的心情无比轻松自在。
虽然她不知道这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只当好运再一次降临到自己身上。
可直到何萍和邓骞再次出现,毁掉了这一切。
他们非要搅的她不得安宁。
他们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美好的东西,她不配活在阳光里,不配拥有美好的未来,她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被他们死死踩在脚下。
那天晚上,她思虑再三拨通了裴叙年的电话:“对不起裴老师,我可能没有办法入职。”
裴叙年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是我个人原因,我想换个城市生活。”
“要离开很久吗?”
“我也不确定。”
她的确应该离开申城,甚至是中国,她不能给邓骞和何萍任何找到她的机会,他们想吸她的血,吃她的肉,绝无可能。
她思虑再三决定去佛罗伦萨读书,这是她硕士毕业后考虑过的选项,当时课题组的师哥建议她去,可那时没了心气,如今逼不得已,竟然成为一条退路。
去意大利的花费并不算高,这些年的存款够她出去一两年,她的本硕学校都不错,GPA够高,只要再把语言考过,应该不是问题。
邓之洲开始专心学习,争取尽快将雅思过掉,并且要做完预注册和补充意大利语的专业术语。
她本想换掉原来的电话号码,又怕过于明显,所以保留,除了陆正鸣和几个朋友的电话,其他的陌生号码,她一概不理。
何萍和邓骞彻底联系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