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附中的运动会如期举行,经历过几天阴雨天气,今天格外晴朗。班上的同学都在说,今年终于打破了每逢运动会必下雨的魔咒。
邓之洲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她吃了药但是压不下去,嗓子越来越疼,喝口水像吞刀片一样。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比赛,她一定要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举行开幕式的时候,各班级运动员需要在引导员的带领下绕场一周,这时她才知道陆正鸣也报名了运动会,他的项目是男子八百米。
男子组和女子组的比赛时间一样,都是在今天下午两点之后。
可他的脚不是崴了吗,还怎么参加比赛?
已经完全恢复了?
在体委的指挥下,三班的运动员全部出列,韩华清点完人数,嘱咐道:“要是有同学身体不舒服的现在就可以出列回去休息,大家不用逞强,比赛不重要,班级荣誉也不重要,个人安全是第一位的。”
韩华说完却没有人出列,她又问:“陆正鸣你的脚好了吗?”
“已经好了,也就疼了两天。”陆正鸣在队伍里举了个手,声音听着很轻松。
“那就行,比赛的时候注意点。同学们去吧,老师为你们骄傲!”韩华说完双手举起,冲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
宋骐跃带头喊:“我们一定为高一三班争荣誉!”
颇有壮士出征的感觉。
主席台上,冗长而无聊的校长致辞结束后,《运动员序曲》响起,运动员入场仪式正式开始。
运动员方队是按照身高排的,陆正鸣站在最后一排,邓之洲站在他的斜前方,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脑后盘起的发髻上,春日的阳光洒下来,将周围的一圈碎发照成金色。
她住校后越来越瘦,大概是有点营养不良,校服里头空荡荡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露在外面的一条后脖颈很细很细,感觉一掐就会折断。
正如宋骐跃所说,像根小竹竿。
上午的比赛主要是一百米和五十米的短跑项目,大多数女生们对这种全程赛点,爆发力超强的比赛没有抵抗力,发令枪响后,操场上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敏心激动地拽着邓之洲的袖子让她看赛场的肌肉帅哥,而邓之洲担心自己下午的比赛,在位置上坐都坐不住。
于景川在今天上午有一场跳远比赛,想到这里,她觉得还不如去沙坑那边给他加油,说不定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所以就叫上张敏心一块去了。
邓之洲去的正是时候,于景川的比赛刚要开始,那天的风有些料峭,他穿了件薄外套,本来想着随手一扔,见她来正好让她拿着。
陆正鸣坐在三班的观众席上眺望,眼见邓之洲接过于景川的外套,熟门熟路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于景川贴在她的耳朵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高兴地笑起来,于景川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扶的好自然。
胸口有些发闷。
下午两点,八百米的比赛即将开始,宋骐跃喊参赛同学去检录处检录。陆正鸣要去,邓之洲也要去,邓之洲坐的位置靠后,出来的时候必然要经过他的位置,见她过来,他故意脱下自己的外套,迅速递到何盈月面前:“帮我拿着吧。”
何盈月愣了一下,接过来,眼睛弯弯地笑着:“要加油哦。”
“嗯。”他也笑,笑得很甜。
陆正鸣和何盈月的小动作被邓之洲用余光览尽,没什么好意外的,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何盈月看见了她,一手拿着陆正鸣的外套,一只手冲她打招呼:“邓之洲,加油!”
“嗯嗯。”邓之洲笑的更甜,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谢谢,我会哒!”
陆正鸣正看她,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留给他一个高冷的背影。
“……”
检录处,一群运动员挤在一块乱哄哄的,检录员正一个一个核对号码布,邓之洲踮起脚尖看前面的人数,脚后跟还没落下,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抓住她的手腕。
她轻呼一声,抬眼,看见身侧的面孔,陆正鸣神色平静地站在她旁边——仿佛抓住她的那只手不是他的。
“你干吗?”她不敢大力挣扎,低声抗议。
“让你适可而止,”他报复似的加大力道,“不要自以为是地做一些你认为对别人好的事情。”
“以前某人不也说跟我不熟,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是我自以为是呢——你不撒手我就叫了。”
“你叫吧。”
“……”
她泄了气,任由陆正鸣握着手腕,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别影响我状态。”
这时他才松开:“尽力就好,没人会怪你。”
检录结束,比赛一组组开始进行,从高一到高三,男子组在前,女子组在后。
终于轮到陆正鸣那组上场。
他在原地做着热身运动,三班同学的叫喊声十分高涨,连平时轻声细语的何盈月都扯开嗓子喊起来。
此时此刻,再隐晦的感情都可以借着运动会这个幌子宣泄出来。
邓之洲故意不给他加油,连操场也不多看一眼。
裁判员手中的发令枪响起,八个跑道上的选手都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在过第一个弯道之后,运动员们纷纷切入内道。
陆正鸣的速度一开始不算很快,始终均速保持在中间,他在保留体力,准备最后冲刺再爆发。
但是第一圈还没跑完,他受伤的那只脚开始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