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晏不染的声音有些焦急:“你怎么了?没事吧?”
晏不染咬牙,破门而入。
他看到床边,正一下一下轻拍着楼月的顾云霁。
只一眼,他目眦欲裂。
晏不染满眼是不可置信:“顾云霁?”
“你把她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云霁微微蹙眉:“她不舒服,你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晏不染:?
晏不染咬牙:“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竟然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种勾当?”
顾云霁微微瞥了晏不染一样,眼神中尽是寒凉。
“勾当?她拜我为师,我教她法术罢了。恰巧方才得知她身体有恙,才来照拂一二。”
晏不染气极反笑:“教她法术,教到怀里去了?”
顾云霁不再看他:“你想多了,你去吧,她现在不舒服,我一个人照顾即可。”
这时,楼月悠悠转醒。
她眉头微蹙,一对剪水双瞳雾气氤氲,无辜清澈地看向眼前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
“顾云霁……?唔,师父。”
顾云霁纤长如鸦羽的睫毛垂下,眼中尽是温柔:“好些没?刚才你似乎魇着了。”
楼月还有些迷糊,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他满是竹香的胸膛:“嗯……”
蹭着蹭着,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然后猛地直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盘着顾云霁。
眼前是他清亮的琉璃双瞳,照着满面绯红的她。
顾云霁失笑:“清醒了?”
她立刻如同被烫到般向后退去,双手逃也似的抓着床单便往一侧逃去,谁知紧张间双腿却更加夹紧了顾云霁紧实而细窄的腰。
她太慌张,以至于安然坐在床榻边上的顾云霁,都被她扯动了一两存。
她愈发羞愧欲死,松开双腿时整个人却瞬间失去了平衡,以为自己要后脑着床。
却意外地,脑下被一只手给牢牢接住,瞬间她撞进了一对漆黑中闪着幽蓝的眼睛。
晏不染咬牙:“楼月,你手段不少啊。”
楼月眨了眨眼。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会那么的玄幻。
她试图再闭眼,却感受到脑下的手抽去,她的头轻微地磕在了床上。
她迟疑着从床上爬起,却见床边站着的晏不染,自上而下冷冷看着她。
晏不染:“背着我,和顾云霁厮混?你好大的本事。”
楼月顿时觉得极为荒谬。
为什么晏不染,会以一种正宫的口吻来质问她??
她似乎和晏不染没什么关系吧!
真是好生奇怪!
楼月反唇相讥:“你管我?顾云霁是我师父,带我修炼不是正常?”
晏不染咬牙:“修炼?师父?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忘了?为什么不找我,让我教你?!”
楼月冷哼一声:“我就是不想找你!行不行!我就是厌恶你!”
晏不染气得眼中幽蓝更甚。
顾云霁也站起身来:“好些了么?要是没事,我和不染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楼月点头:“我没事,只是之前我在地狱里……”
顾云霁温言道:“放心吧,我已派人前去监察,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前去审问,这件事必然会给一个说法。”
楼月点点头。
这是她答应酆都大帝的,肃清鬼界。
那就要先从她的上下游着手。
顾云霁督了一眼晏不染:“走吧,你公务完成了?”
晏不染冷冷看楼月和顾云霁一眼,冷哼而去。
*
今日休沐。
楼月出了府里后,换了身衣服四处乱逛,众鬼见她之明艳俏丽,道路以目。
楼月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目光。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黄泉路。
黄泉路极长,一路虽有鬼共行,但还是有些冗长。
好在有漫天遍野的曼珠沙华,红艳艳如血。这番景致,哪怕在人间也是少见的。
赏着赏着,她来到了奈何桥。
奈何桥边,便是孟婆,裴昭。
鬼界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孟婆裴昭乃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遇到谁都能说两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楼月好奇走近,只见裴昭正懒懒躺在椅上,看着一本书。
奇哉奇哉,寻常之鬼哪有死了还读书的!
她站得远,但又好奇,努力去看那书到底是什么书。
却意外见裴昭取了书下来,对上了眼神。
楼月顿时有种被人发现的尴尬:“裴昭,好久不见啊。”
裴昭一愣,很快绽出一抹明媚的微笑,眉间一点朱砂痣风流万千:“好久不见,今日楼大人来,我这儿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不愧是裴昭,就是热络。
楼月隐约记得她二人并无多少交集,结果裴昭如此热情,当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楼月笑:“哪有,我今儿个就是随便逛逛。”
裴昭邀请她坐在一旁的石桌椅上,为她倒了些茶。
楼月浅笑:“何必客气?”
裴昭:“什么客气,我才没和你客气,尝尝人间新贡的蜜香金骏眉。”
他动作行云流水,上好的青白瓷杯中便呈现出蜜色的茶水,兰香浓郁。
楼月看着那茶水,思路却是有些飘远了。
她已经许久不曾去寻一些满足味觉之物了,因为化而为鬼,其实饮食并无必要,只是图一个味觉嗅觉而已。
但没想到,裴昭竟然如此有闲情雅兴。
楼月笑着拿起茶杯:“你倒是有雅兴。”
裴昭道:“鬼界的日子虽是无趣,但也要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些东西打发时间嘛,是不是?”
楼月笑,觉得裴昭当真是个极有意思之人。
她饮茶,却忽闻脚步声传来。
裴昭满心苦恼得啊了一声,抬头一看,却又是放松下来。
楼月回头看去,竟是宋岚和苏清瑶,手中捧着卷宗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