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顺着方向说下去:“你的小本生意,若不是你的妻子,又怎么能做成?你却借着酒后为借口,恐怕……”
楼月眼中一点猩红,森然妖异。
“你只是觉得,你的妻子能任你摆布,所以肆意妄为,是不是?”
这个男鬼,身上诡异的点太多了,他表现得如此顺从,却干出了杀妻之事,必然有妖。
男鬼呆呆看着楼月,有些惶惑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
男鬼近乎尴尬地一笑:“您搞错了吧?我怎么会肆意妄为呢……”
男鬼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凶戾:“她就是个*子!明明是跟在我身后的一条狗!却妄想越过老子!”
瞬间,楼月眼中满是猩红,时空静止。
那男鬼因为过于激动,眼球几乎都要瞪掉下来,口中还喷着飞沫。
楼月满面嫌恶,从侧边走上前去。
“小月。”
森森鬼气凝聚,凝成一个可怖的影子。
“去,踹他一脚。”
很快,男鬼的回忆,如抽丝剥茧般在她的脑中展开。
*
“郎君,钱不是最要紧的,真心才是关键的。”
“碧柳,有你,我刘二真是祖坟冒烟!”
男子傻笑,挠着头,夕阳给他面上镀上了层老实憨厚。
对面的女子,布衣虽不华贵,但是干干净净,荆钗难掩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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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猛得一拍桌子,桌上一个破旧陶碗落地,碎成几片:“算算算,连老子的酒钱都要克扣,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子心疼地看向地上的碎陶碗:“可是你不是说我们要开一家面铺?这些都是要一分一厘省出来的……”
男子看着女子半跪着收拾陶片的模样,眼中冰凉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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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里,女子裹着头巾,揭开面锅盖,水汽蒸腾,她面上带笑:
“郎君,等儿子大些,咱们就送他去念书。咱俩一辈子没什么学问,要好好培养儿子。”
她甚至还在撇去面汤上的浮沫,眼中满是欢欣与光芒。
结果,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疼痛自腰上传来,面前是男人宛若恶鬼一般的面庞。
那面上,满是狰狞。
自家男人,在外头从来是和善可亲,憨厚老实。
缘何对她非打即骂。
她重重摔倒在地,原本因为孕期少营养而落下的病根让她痛到直不起身。
她眼中盈处泪水,看向眼睛瞪得极大的男子,走路带风上前。
经年累月的家暴,让男子的阈值越来越高。
反正女子也不反抗,反正他再怎么样,也只是在遵从“夫为妻纲”这一圣人之言。
*
楼月眼中血丝密布。
她死死看向空中凝滞住的男鬼。
为什么,对外人万般隐忍退让,对最亲密的枕边人,却是毫不留情,甚至于恶毒至极?!
她愤怒到小月的边缘近乎疯狂地流动起来,贴近那男鬼,直到快要触碰上——
“小月,别。”
楼月深呼吸一口气,她再气,也不能动用私刑。
楼月闭眼,再度睁眼,冷冷看向男鬼。
男鬼面上肌肉狰狞,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只是他还是在反复指责妻子,面对着楼月,却是一直在退缩。
“牛头马面。”
“恶鬼刘二,着:
首入油锅地狱,再入磔刑地狱,再入石磨地狱,碾身,碎魂。”
罚恶司门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牛头马面拎着锁链,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牛头马面熟练地将锁链套在了恶鬼脖子上。
就当牛头马面即将离开殿外。
“二位大人,请留步。”
楼月眼中带着自信与果断,一步上前:“今日没有多余的案子了,楼月愿与二位一同前去地狱,一观地狱运作。”
牛头马面彼此对视一眼。
楼月作为判官,无疑是有资格提出要去地狱观刑的。
牛头马面点点头。
楼月跟上去,却见那恶鬼眼睛大睁,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那眼神颇为诡异,带着几分威慑,更有几缕癫狂,亦像是绝望。
楼月反复回忆着,那卷宗一字一句的描述。
颇有几分积蓄的恶鬼?
楼月唇边掠过一丝讥讽。
她倒要看看,有积蓄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