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奴阿丑咬牙切齿。
“可是……简二公子昏迷不醒,怎么可能……”
身旁奴鬼话还没说完,奴阿丑铁扇一挥,对方喉咙飙出血线,整个人轰然倒地,眼睛还睁得滚圆。
“追!若丢了人,所有人都得死!”
奴阿丑怒不可遏,对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人。
“碧池苔!!”
才走了一半,碧池苔已有些力不从心,她没力气再闯一次游丝槐。
“机关、关闭游丝槐的机关在哪里?”
简怀舟此时也顾不得多想,环视四周后,果断给出答案,“西南方向,那里有个石槐,不过关闭机关颇为麻烦。”
“毁了呢?”碧池苔反问。
简怀舟略略一顿,“可以一试。”
此时的奴阿丑也从盛怒中回过神来,先不论对方如何进入游丝槐,但想要离开,必不会走来时路,简怀舟走不出去。
“去石槐!”
……
丹室之中,黑石四围,只借狭缝透进微光。
翡翠珠娘看着青铜药鼎燃着的暗火,药烟缭绕,苦香里缠裹着淡淡的毒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室大门重新打开,外面空无一人,却在屋顶传出懒散嗓音。
“夫人,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可别让我们空等,我们这几个的脑袋都攥在夫人手中呢。”
奴笑幺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但落在翡翠珠娘耳中,却是无声的威胁。
“奴主真是说笑了。”翡翠珠娘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睨了他一眼。
奴笑幺却从她离开的身影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与几日前的不同。
她发上多了一根花簪,一根极为特别的花簪。
哦?
奴笑幺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食指微屈,引动周身跗骨柔轻轻晃动。
而与此同时的祀毒庄外的藏书阁内。
“这么说来要先救出简怀舟,我们才好动手?”红静宁看向绾萝二人。
陆轻抱着胳膊在旁哼哼,“你以为从游丝槐救人容易?那怪槐也只有毒庄培育得出,似树非树的怪物。”
“或者同时进行呢?”紫青话音落地,环视一圈众人后又落在了陆轻身上,“陆前辈,游丝槐的情况你比我们清楚,或许可以你我二人再去一试。”
陆轻神色有些松动,毕竟他这段日子也一直在琢磨破解游丝槐的方法。
“这……也不是不行……”
“师姐。”紫青又转向红静宁与雁随风,“奴无情武功最高,以防他坏事,必须有人拦住他。”
“不用你说,奴无情的命也必须我来取!”红静宁目光一冷,咬牙切齿。
“另外……”紫青视线落向绾萝与殊珩,“若此行顺利,翡翠夫人那边也需有人帮忙对付奴笑幺。”
“我们正有此意。”绾萝敛容正色,殊珩目光坚定。
“何时行动?”陆轻开口问道。
紫青略略一思,“翡翠夫人那边等我们的消息,我与陆前辈先去救人,师姐师兄伺机而动。”
陆轻点头,“可以,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他说着活动了活动手腕。
紫青朝众人点了点头,刚抬脚,身后忽然传来红静宁的声音,“师妹,无论成功与否,性命第一。”
“嗯,我知道了。”
紫青与陆轻离开藏书阁后,陆轻带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进了一条小路。
“陆前辈,游丝槐到底是什么?”
陆轻表情有些扭曲,默了一瞬,缓缓开口,“非要解释的话,那是寄生在槐树上的一种蛊……”
……
眼看快要到石槐,碧池苔体内游窜的银丝再度恢复活性,不受控制地冲击她浑身经脉。
她脚步一顿,耳际传来简怀舟的声音,“外面有银丝槐,你是如何——”
话音未落,碧池苔忽然一个凌厉转身,寒光划出一道银芒。
叮!
胸口气血翻腾,她连退三步,稳住身形,顺势放下简怀舟。
七八名奴鬼顷刻间将两人团团围住,而两人面前,奴阿丑铁扇遮面,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目,薄唇轻轻上扬,“五毒掌事碧池苔,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手下败将,何须多言!”
话音落地,碧池苔长剑翻飞起落,直取奴阿丑面门,她出剑极快,招式狠厉,短短数十合,奴阿丑被逼得连连后退,铁扇屡屡被长剑挑开、压制,破绽百出,渐落下风。
“碧池苔……”
简怀舟喃喃,踉跄站了起来,她应该是中了游丝槐。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非亲非故,堂堂五毒掌事为何要来救他?
可是……
为何她的身影如此熟悉,熟悉到好像就该出现在他身边。
奴阿丑阴恻发笑,几番交手,他已经看破端倪:“原来你真中了银丝槐,竟然还能撑到现在,五毒掌事果然不简单。”
碧池苔抿唇不语,额上冷汗直冒,出剑的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几分,体内银丝槐暴窜,疯狂啃食她的经脉,胸口闷痛阵阵,喉咙一阵腥甜,脚下动作一顿,露出破绽。
奴阿丑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铁扇划过一道寒光,眼底杀意疯狂,“去死吧!”
“碧池苔!”
简怀舟惊呼。
碧池苔一口血涌上喉咙,眼中战意已达顶峰,指尖凝劲,银针毫不犹豫地钉入天灵,体内滞涩的力量瞬间挣脱枷锁,剑光在奴阿丑眼中凝成惊人寒光。
“啊——”
一声惨叫,奴阿丑持扇的右手远远飞了出去。
碧池苔脸上的面具又碎出两道细纹,乌发散乱飞舞,宛如地狱修罗,“挡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