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谷亦田今天的顺利不同的是,袁璟堂和刘润盈的律师进行第一次交谈,他这段时间看似闲人一个,其实一直在忙离婚的事,一是两人的利益绑定,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公开,现下肯定是不行,还需要瞒住媒体。二是结婚多年,财产分割很麻烦。
袁璟堂正坐在沙发上,或者说试图看进去。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没动的橘子。手机震动,屏幕显示:阿盈。他盯了屏幕两秒才接起。袁璟堂接通后,声音温和平静但比日常通话少了一丝温度:“喂,阿盈?”
电话那头有半秒短暂的杂音,像是酒店房间里的轻微回声,刘润盈讲的粤语,声音清晰,带着工作后些许的疲惫,但非常干脆:“系我,收工了,你...听我律师讲,你去咗杭市定居,方便倾两句?”
袁璟堂身体微微靠向沙发背,听到对方用的粤语,也自如地切换了过来,“嗯,方便,你讲。”手指无意识地拿起那个橘子,在掌心轻轻摸索着光滑冰凉地果皮。
刘润盈直奔主题:“份协议,我律师搞掂晒,电子版发咗去你邮箱。你睇睇有无问题。内容同我哋倾掂嘅一样。” (那份协议,我律师弄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内容和我们之前谈定的一样。)
袁璟堂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其实早就在等这个电话,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倾掂嘅一样”这几个字,在这种语境下响起,还是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他知道避无可避,此刻或许这种“尘埃落定”之感于他而言也是种解脱。
袁璟堂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但尾音微微低了一度:“收到,我...会睇。辛苦你律师。”他顿了一下,几乎是习惯性地想拉开话题缓冲一下:“...你嗰边就快杀青?” (…你那边快杀青了?)
几乎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谷亦田开门进来了,忽然的开门声先是让袁璟堂一惊,谷亦田事先并未同他讲收工的时间,而谷亦田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是非有眼力见地打了一个照面,就轻悄悄地回屋去了。
“仲有一周,熬完最后几场就解脱啦。”(还有一周,熬完最后几场就解脱了)
他顿了一秒,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协议嘅嘢,你决定就得啦,我冇问题。倾掂晒嘅。” (…协议的事,你决定就好,我没问题。谈定了的。)
刘润盈声音维持着平稳务实,但比之前明显放软,带着尘埃落定的清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好,甘就甘定。实嘅文件我安排律师寄俾你签名,签好寄返俾我或律师楼都得。” (好,那就这么定了。实体的文件我安排律师寄给你签名,签好寄回给我或律师楼都行)
袁璟堂捏着橘子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声音带着疲惫努力支撑出的平稳: “嗯。明。你拍完戏返都小心啲。” (嗯。明白。你拍完戏回去都小心点。)那习惯性、略显苍白的关心,在此刻听来格外空洞。
刘润盈同样简短地回应: “嗯。收线啦?” (嗯。挂断了?)
袁璟堂: “嗯。晚安。” (嗯。晚安。)电话挂断之后袁璟堂放松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乱如麻,过了一小会才想起刚才回家的谷亦田。
他走去谷亦田的房间门口,轻叩房门:“小谷,晚上吃饭了吗?”仔细一听,房间里传来一句女声:
“小田田,是不是有人叫你了。”
随之而来地是谷亦田的回复:“璟堂哥,你稍等我一下。”而后他又朝妈妈说了一两句,就把视频电话挂断了。把自己房门打开朝客厅走去,袁璟堂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谷亦田欣然答应,一面又继续找话题,但貌似一不小心踩到了雷点,“你刚才也和嫂子打电话呢。”然后又用蹩脚的粤语说了一句,“哥,你讲粤语好好听啊。”
袁璟堂内心一惊,心想不会谷亦田刚听见什么了吧,但还是宠溺又好奇地说了一句:“你听得用粤语?”
“啊?哥我刚才讲得很好吗,我只会几首粤语歌。”
谷亦田回公寓时,看到袁璟堂在客厅打电话,听语气像是在谈什么正经事,谷亦田识相地给他示意了一下,立马就灰溜溜地进了客房。其余便什么也没听见,或者说什么也没听懂了。
袁璟堂松了一口气,看见身边的谷亦田又往自己这里凑了凑,他也没躲开,只是笑着看他,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想干嘛。
谷亦田凑过来之后紧接着说了一句:“先不说这个了,以后我可以唱给你听,我说好今晚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吃你的拿手菜就行,我没什么忌口。我记得阿姨寄来一些特产,我试试鲁菜。”
话毕,谷亦田朝厨房走去,有模有样地系上了围裙,好似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开始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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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袁璟堂薄唇微张,眉毛也抬高了几分,有些惊讶地看着谷亦田的劳动成果,谷亦田解释:
“在韩国住久了,之前想吃什么就自己学着做,慢慢的会做的饭也多了,哥你要不先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袁璟堂先动筷,一连吃了好几口,眼睛在尝到菜的同时瞪大了一点:“嗯,真的好吃!好久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是吗!”
“这道菜叫风味茄子,你原先应该没吃过,我刚去做练习生那会可想这味了,我平时不喜欢吃茄子,但是只吃这道菜。还有这个炖菜...”
谷亦田自己还没吃几口就开始介绍这些菜,袁璟堂就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吃着,温柔地看着对面这个外表和厨艺不符的室友,享受着这一瞬。
也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生活气的感觉,似在这个新人搬进他家的第二天,又重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