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结束后,谷亦田如释重负地回到酒店,他陷进酒店客厅柔软的沙发里,一天的紧张、局促似乎都融进了筋骨。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笑得有点发僵的脸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视频请求——妈妈。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脸上换上一种截然不同的、毫无负担的明亮笑容,迅速点了接通。
“妈!” 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雀跃和放松。
屏幕那头立刻被一张笑容灿烂、保养得宜的脸占满,背景是家里温馨的暖光灯和熟悉的客厅布置。田女士的声音洪亮又充满活力,穿透力极强:
“哎呀我的小田田,吃饭了没呀?今天累不累?你说你回国就去了京城,也不知道回家一趟。”
她语速很快,眼睛笑得弯弯的,和谷亦田一双下垂狗狗眼有几分相似,凑近镜头仔细打量着儿子,“脸色挺好...就是这头发,怎么又染了?上次那黑的多好看,不过这个灰灰的......也挺像个小洋娃娃。不过儿砸,这头发经常染对发质不好,原先在韩国,那是工作需要,现在新公司也要求染发吗?"
谷亦田忍不住笑出声,带着一点傲娇的意味:“知道啦田老师!这叫潮流好吧。而且袁老师和关导也没说不好看。”
他刻意加重了袁璟堂三个字,昨晚要见面前谷亦田就把要和袁璟堂拍电影的事告诉了妈妈,当时给田湘芸激动得不行。
谷亦田是土生土长的青湾人,爸妈都是青湾大学的教授,思想很开明,当初听儿子喜欢唱跳,想去做练习生,也只是与他长谈一晚,替儿子做好所有打算后,坚决地支持儿子的梦想。
对于回国之后儿子要演同志电影,田湘云也是双手支持,平时田老师本来就喜欢看双男主剧,而对她来讲更重要的是,自己儿子要和影帝演戏了!
“我今天和关导他们吃完饭之后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两周之后才有新行程,经纪人姐姐说我可以接下来时间自由支配,我当时就把回家的票订好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没忍住,今天就和你说了。”
“好呀儿砸,正好你爸出差要回来了,家里给你准备一桌子菜迎接你。你先和妈说说那个袁璟堂,你还记得你前年那会休假回家,咱俩还一起窝沙发上看了他演的那个警匪片,多帅啊那个湖边抽烟的镜头......”
谷亦田听着妈妈滔滔不绝地复述袁璟堂的角色魅力,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和妈妈一起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影的夜晚,温馨而踏实。他笑着应和:“是是是,您说的都对。真人嘛…现实肯定更好看,比电影里看着更瘦一点,皮肤很白,白里透红那种,说话也很沉稳,字正腔圆的。主要是气场太强了,我都怕我说错话让他失望……”
......
两周后,谷亦田行李箱里塞满了田教授准备的食物,虽然谷亦田说了好多次公司不让他乱吃,要身材管理,但田教授没管那么多,甚至要来了杭州公寓的地址,寄了个巨型包裹到杭州去,光运费就花了小一百。
“小谷,你是不是寄了个快递,我看门口有个大箱子。”袁璟堂也是在北京吃完那顿饭就来到杭州的公寓,比谷亦田早到了一周,看见门口的快递给他播了个电话。
“是的是的,都是我妈寄来的一些吃的,我快到了璟堂哥,你先帮我搬进去呗。”
青湾到杭市不远,飞了一个多小时,刚一落地他就接到了袁璟堂的电话。在这之前关舒怀还专门告诉他不用拘谨,袁璟堂特别好相处,一点不像看起来那样冷冰冰的,上次吃饭他没太放开而已。
谷亦田打了个车到袁璟堂的公寓,开放式的原木鞋柜没有刻意地归纳,几双舒适的深色布面懒人拖鞋随意摆放,旁边搁着跑鞋还有几双红底皮鞋,甚至还有一双沙滩风人字拖。唯独最下面一层,一双明显崭新的灰色拖鞋,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像一只待人认领的小动物。标签都没拆——43码。
谷亦田心想:袁老师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厨房的油烟机声音大,袁璟堂好似没有察觉到谷亦田的到来,还在厨房里忙活,谷亦田换上拖鞋悄声进去,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蓝莓还有削好皮的一盘水果,谷亦田才看到袁璟堂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而袁璟堂也注意到谷亦田踏入了客厅,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丝绸衬衣,下身是西装裤,没太有居家的样子,那是今天上午刚和律师谈完财产分割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