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便是这样“大公无私”的圣人。
诚然他秉性天成,后天的成长环境也很好地护住了他独一份的纯良至善。
盈满,无损,便予人。
即便如此,却也是极为难得,极为难得。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永远如此,不要被他人所累。
“八奇技,多好啊,众人争抢到你死我活之物,能不好么。”
“青,”她缓缓唤他的名,两人相望,男子青眸璨璨。
一时间,诸葛青猜不透她所想。
“无论怎样,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呢。”
火光中,女人的眼眸极亮,衬得她本就妍丽的容貌,愈发夺目争辉,生出些不可逼视之感。
可霎时间,又变得极朦胧,那是雾月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明明她就在眼前,一切都清晰可见。
“马仙洪!你丫赢了!”累极,王也蹲下“呸”了口,扬声说,“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
“放心,假不了!”
“我还教你,包教包会!”
马仙洪阴沉着脸,因失手而升腾的愠怒陡然消散,他大笑着拍上诸葛青的肩,“是你们赢了!”
交心的友人,他人的敬重。
双赢。
*
闹剧收场,众人齐齐往回走,七嘴八舌地谈论这次赌约。
饭前闲聊,傅蓉和小丫头刘五魁聊起马村长要导演友情保卫战,问唐水要不要一起,她一听,果断掺和一脚。
这戏份么,就来个极限反水吧,唐水愉快地决定。
*
诸葛青跟着马仙洪一伙人回了碧游村,是为神机百炼么,那唐水留在这儿……
灼痕,黑迹,空芜草地,孤身一人的男子闭上眼。
世间诸般,皆由鸿蒙所化,在这内景模拟的鸿蒙当中,请告诉我……
窸窸窣窣——
睁开眼,王也没好气地说:“良心发现了,我告诉你啊,晚了。”
弯腰四处找寻,食指勾起手刺,起身,唐水说:“啊,找到了。”
“……”
刚刚飞出去的时候没握住。
因为先后天异术的特殊性,马仙洪邀唐水来助他。
但她不是会觊觎神机百炼之人。
所以,交情,交换,交友,都不成立。
“唉,老唐啊……”王也叹口气,“到底干啥来了。”
“来睡大床房啊。”唐水说,“老马给我准备了碧游村豪华单人寝,不睡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片好心。”
夜色沉沉,树林掩映,风起时,碎发迷了眼。她看不清他的眸色,也许往日里的温,此刻化作探究的凉。
唐水笑了下。
她不该试着蒙他的。眼前的男人待人融洽,张弛有度。他与生俱来的聪慧,过人的学识,其洞察力敏锐,从未被疏懒的表象所掩。
聪明的男人,且不恋爱脑,有点棘手。
“总之呢,就是一点私事啦。”唐水说,“你自己下山注意安全。”
说完径直走了。
“……要做什么,透个底成不成。”
脚步一顿,她又向他走去。
没有躲,没有避,他就这么看着她,待到她的指尖落在他耳侧,撩开他的碎发,也没有丝毫惊乱。
突然,她的心情又变好一点。
负荷沉沉的身体变得轻盈。
王也轻哼一声。
这算啥,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么。
两人对视。
男人的眸子,像是浓厚蜂蜜中一点墨香气。
“好玩是吧,无间道,喜欢玩这出。”
“挺好玩的。”唐水勾起嘴角。
“王也。”
他看着她,一直看着,眉骨微扬作为回应。
“我喜欢你的眼睛……”唐水蹙眉,有点苦恼,“好像已经说过了。”
“不过呢,再说一遍也没事。”
她微微叹气,“你不必如此的。”
衣衫湿透一大片,脖颈汗津津的冷。
“下山换件衣服,好好睡一觉。”
“其它的事,都不要再管。”她轻捏了下他的脸,一如往日的亲昵,“少当冤大头。”
说罢,走向村落,不再回头。
那处明灯稀疏,女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惨淡月色,似乎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唐水。”
他兀的唤她的名,见她仍脚步不停,提高音量。
“你不也这样么,咱俩谁也别挤兑谁。”
话音刚落,女人一头栽倒在草地上。
王也:……我去!
*
电话一直打,王也想,等唐水醒了再说,静音后,显示屏依旧明明灭灭,催命鬼一样。
来电显示,鱼冻。
王道长聪明的小脑瓜一联想,鱼冻,逾冬,王逾冬,万恶的谐音梗。
难道真有急事儿。
“糖糖,还…好么?”男人的语气慌乱,短短一句话被他咳个稀碎。
“她没大事儿。”
脉象最初极乱,心脏骤停,和死了没差。
脑袋一热,王也抱着人就要冲下山,脑袋一凉,又慌忙冲去村里要找村大夫。
脑袋半边热半边凉,唐水就稳定下来,回暖了,安睡的模样,前后不过半分钟。
“那就好。”
王逾冬放下心,对候在一旁,面色焦虑的罗桑点点头,示意他,她没事。
撑着床板坐起,他顿了下,又问,“王也道长是么?”
王也琢磨,唐水这边出事,王逾冬那边就夺命连环call,未免也太凑巧了。而他询问的方式,上来就是“还好么”,他笃定唐水一定出事了。
“是我。”
……冷场了
“还有事儿么?”
“那没事的话……”
两人同时发问。
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