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的骨骼天生更厚,密度更大,虽然只是虚握着,但还是觉得安心,唐水把炁传过去。翻江倒海的胃舒服了不少,脑内也逐渐清明,王也知道是唐水的功劳,“谢了啊老唐,酒可真够难喝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了。”
“啊对了,刚你给内哥们酒里加了点啥?”
唐水做得隐秘又利索,来往间,拇指一抹杯口,炁毒就融进酒里了,王也就隐约瞥见一点绿色的炁的小尾巴尖。
没想到被王也发现了。不慌不忙地将碎发勾到耳后,唐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怕我害他?”
“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心比天高,难道他不该死吗?”说完,不紧不慢地偏头看他,眸光清冷得刺人,仿佛只要王也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他就会和格子衫男一个下场,不明不白地去死。
王也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意外,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虽说相处不过短短几日,但唐水的为人他也算是摸透了,几句口头冲突就置人于死地不是唐水作风,即便这哥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唐水说她是糖豆,的确啊,而且是那种小时候吃过的跳跳糖,一入嘴,先是潜伏期,苏醒了就可劲跳,然后再潜伏,再跳。
王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见王也轻笑出声,唐水不由得呆了下,她知道,王也当时看到了却没阻止,该是信她的,至少信她不会是这般歹毒的女子,多半只是好奇罢了。但他这轻松的反应,她觉得自己蛇蝎女人的人设被冒犯到了。
“宝贝,你笑什么?”
“没啥。”王也信誓旦旦地说,“欸千万不要轻易放过内小子啊,啥暗器毒镖都往他身上招呼,死了太便宜他了,你得折磨他,知道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你咋害他啦?”
唐水看着王也灿烂的笑脸,红扑扑的,喜人又讨打。
这人喝醉了好像分外憨啊。
“巴豆而已啦,能帮他润肠通便,我人还怪好嘞。”
夜色质地浓稠,肆意地附着在霓虹深渊,车窗外流动的树林好似只只干枯的鬼魅。
虽说每天都有人监视,尾随,但今晚的几伙人好像格外毛躁。车驶上白山洞桥,利用西直门迷阵成功脱身。
外地人入了西直门,开了导航半小时都下不来。憋屈了好几天的王道长显然很快活,不仅笑得开怀,还哼起了小调。本科在北京待了四年,新手上路的时候,唐水自然也感受过西直门的魅力。
正笑着,墨镜就甩飞了出去。失重感接踵而至,身体腾空快要撞上左侧的车门,腰被人一把揽过。王也将唐水按进怀里,紧接着手掌护住了她的脖子,刹那间,唐水展开了毒障。
所有的一切都在震颤,爆裂声发了疯般在耳畔嘶吼。
杜哥粗喘着,拼命扭转方向盘,用力踩下刹车。
车头直直向电线杆冲去,在金属物体相撞的沉重回响中,世界停止战栗。
车厢烟雾弥漫,各处传来令人窒息的灼热感,裸露在外的肌肤无一不感到刺痛。
王也猛地拉开车门,抱着唐水冲了出去。
身后涌来阵阵热浪,空气混浊不堪,刺鼻至极。
唐水站直身体,咽下干呕的欲望,仰头看向高处。炁在体内飞速流转,压下磅礴的眩晕感,她看清房顶上戴着滑稽面具的三个身影。
银盘雾云之下,像是审判污浊的典司。
美少女战士么,为了爱与正义?唐水暗自吐槽,懒得再看他们,边转头,边反手搭上王也的小臂,把炁传过去,问:“宝贝,你有没有事?”
天旋地转中,王也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周身涌起一层金光咒一般的深紫色实体炁,瞬间覆盖,闭合,阻碍了烟的传播,同时在由撞击带来巨大惯性之中保护了他。俯身轻啄了下唐水的唇,王也慢慢松开撑住她的手。
“我没事儿,不用把炁度给我了。”王也感慨地笑,“您刚才把我护得内叫一个严实。”
眼泪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生产。唐水抿了下唇,半认真半逗趣:“这说明爱你是我的条件反射啊。”又转头问杜哥:“杜哥,你有没有事。”
“没事儿。”杜哥摆摆手,没想到还能想起他来。
得到号令般,单手扶正帽檐,王也抬眼凝视面具们,眼神不再温和,冷峻地审视,“咱们走!”
三人转身冲进烟雾烈火之中,跑入低矮的老式居民楼,直到遇到分岔路口。
路太窄,人太多,各自都施展不开。王也手一挡,“咱们分头走,南边公园汇合。”
“可是你……”杜哥犹豫地说。
“放心,我很快就到。”王也哄他,一抬下巴示意他看,“你看老唐都快跑没影了。”
杜哥转头,见唐水已经沿着一路跑到尽头,踩窗台借力,灵巧地翻身上了房顶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