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也想小儿子尽快安定下来,快三十了终生大事没个着落,做娘的能不急么。自己和老王虽然身体硬朗,但也是半截身子骨埋进黄土的人了,一个万一,小也子身边没个知心人,生病了没人照顾,老了没人陪,没孩子养老送终,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呜……
徐敏丽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担忧地说:“我不放心水儿,我怕她心里过不去,这孩子心思又细腻,当年那事会不会……”
唐明月了然对方口中的未尽之意。
对男人产生厌恶感,排斥男女亲密关系,或者更严重的性心理障碍。
室内,唐水偏头和王也说着话。正午的光透过玻璃,似乎滤尽了躁动,只倾洒流金的暖意,衬得姑娘的脸美好到失真,面容温柔,灵动,女孩和女人的界限一再模糊。初见时,她约莫是唐水这般年纪,而唐水还只是个肉嘟嘟的小娃娃。目光在客厅定格数秒,眼周热意翻涌,侧身与忧心忡忡的那束相撞,唐明月笑得开怀:“丽丽呀,你太小瞧她喽。”
“……啥呀?”徐敏丽也笑起来,唐明月的感情很少如此外露,等她走来,在藤椅上坐下,徐敏丽挽住她的右臂。唐明月安抚地拍拍对方的手,打趣道:“你又脑补过度了丽,没有的事。”
“露天蹦迪,泳池派对,秀场男模……我看她哪个也没落啊。”
“这倒也是……”徐敏丽释然一笑。
“我想,无论爱意多深,他们都一定程度接受了对方。所以,我们应该试着推一把。”唐明月朝徐敏丽微笑,语气饱含深意,“更何况,只要他们不想,谁又能逼得了他们呢。”
下午按照约定,王也驱车前往红领巾公园,顺带捎上了被父母遗弃在家写作业的侄子。身为淘淘的半个三娘,唐水如愿以偿地作为陪同家长和他一块上了蹦蹦床。畅玩一小时后,找到了坐在小马扎上犯着懒,和垂钓老者闲谈的王三大爷,一起沿着栈道欣赏了湖光花色,当下正是荷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远方的城市群沐浴在熔金中,落日声势浩大地宣告一场别离。
唐水转过身,望向王也。没戴墨镜,此刻她的眼中蒙上了水雾,伸手去勾他的衣角,声音饱含水汽:“抱一下,好不好?”
知道她情绪又上来了,王也一手捂住淘淘的眼睛,一手揽过唐水肩头,低头亲她,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作为安抚。怎样熟练地照料一只爱撅蹄子的灵性十足的梅花鹿,王也深觉自己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手饲养员,任重而道远啊。
“哭吧,哭吧,不是罪啊。”
脑门轻抵住王也的胸膛,唐水被逗笑,揪过脸侧的衣料擦眼泪。
“宝贝,我怎么觉得你读出来都有点跑调啊。”
淘淘扒下王也的手,急忙忙抖料:“三大爷唱两只老虎都跑调。”
“欸我……我确实不是唱歌这块料嘛。”男人的面上尽显绯红色,是夕照晚霞将褪于夜色前的酡红醉意,还是在不擅长领域耍宝哄人的涩然羞意。
女人没看到,答案也就不得而知了。
晚饭后,唐水准备回家换上战袍,接到了金元元的电话。两人聊了两句关于珠宝首饰定制的事情,这也是唐水进京的缘由。
“元元,我今晚有个局,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穿什么。”工作上的事放一旁,唐水思考一会的发小酒局。
“成啊,啥局啊?”金元元的灵敏嗅觉不止在证券交易所所向披靡,“有男人了是不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用得着你这么上心?水儿,如实招来啊。”
碰巧王也坐到唐水一侧,被安排一起吃饭后水果。把葡萄果肉含在嘴里,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弧度,唐水说:“王也,”想到京圈同辈的几位爷,“你应该认识?中海王家的小儿子。今晚要见他发小,我怕有什么青梅竹马藕断丝连。”
“我先掏出自己的银枪,给它磨亮。不管怎样,输人不输阵嘛。”
王也被唐水的奇妙比喻逗乐了。虽然他早就表明真没啥郎情妾意的好妹妹,只有一位肝胆相照的姐。但大概是“啵嘴”的深层原因,唐水极具危机意识,瞎折腾得也挺开心,他也就随她去了。
“王也?老王?”金元元一拍自己的工装裤,“我就是他发小啊,唯一的女的,没别人了。”
“啊?真假的?”唐水一拍自己的休闲大裤衩,激动地说,“原来就是你啊元元,省得我换衣服了,要不然得纠结死。”
金元元琢磨着,王也要领唐水来见他们这帮发小,这关系铁定不一般啊,从小到大老王这异性绝缘体,除了他金姐还有哪个女生能和他凑一块,没了呀!
“你金姐什么时候蒙过你,你们是快要谈上了,还是已经谈上了?”金元元语气急切,“诶呦,好奇死我了,快说道说道。”
隐情不便与金元元明说,唐水直接给出了众望所归下的结果。“谈上了,没办法这男人太带劲了。”说完,恶作剧般点开免提。
“谈上了?搞到手了?王也?唐水你行啊。”金元元啧啧赞叹。
“那可不,我多牛啊。”唐水牛皮吹到天上,感觉自己已经本垒打了。心里美滋滋,听到身旁假模假样的咳嗽声,面上收敛,把手机递给他,“过过嘴瘾嘛。”
电话那头的音色熟悉得很,王也问:“金元元?”
“对,元元的电话。”
抽过纸巾拭掉指腹的葡萄汁,王也接过手机:“歪,老金,开免提了哈。”
听到王也的声音,金元元更乐了,嚯,两人还待一块呢。调转火力:“不是我说,您这速度可真够快的,神五都甘拜下风,我昨个刚收到你回来的消息,你今儿就要领着我水妹妹来见我了。老王,你出息了啊。”
“欸老金啊,”唐水吃葡萄也吃了满手汁水,边说着话,王也抽了纸巾塞她手心,“才刚回来就拿我开涮,多少给我点面儿。我俩这才处上没几天,没想瞒你们,别说我不厚道啊。”
“再说了,谈对象有啥好藏着掖着的,没道理啊。”
见王也答得如此爽利,金元元戏谑地说:“呦,怎么着,山上才待了几年啊,就熬不住了?道袍一脱,急吼吼就栽进了温柔乡啊。”
“瞧您这话说的,整一个急色鬼。”王也打哈哈,“在您心里我就是这形象?我是这样的人么。”
“行了,甭废话。”不等对面回答,金元元大姐头风范一起,一锤定音,“包间xx12,见面聊,不见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