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方才那副温馨的画面瞬间崩塌,如同破碎的铜镜猛然间碎裂开来。
盛岚雪站在一片虚空中,手中空空如也,唯有脸上的泪痕未干,身后传来了那所谓的母后的尖叫声,父皇无奈的叹息声,以及阿谦的哭喊声。
但盛岚雪没有回头,一步步地向着前方走去。
前方白茫茫一片,盛岚雪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她只知道自己绝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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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醒了?”
苍老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传来。盛岚雪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见一位白发如雪的老妪正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凑近床沿。
见盛岚雪起身,连忙用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
“你是?”盛岚雪闻言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看着眼前未曾见过的人不经意地朝后靠了靠。
“姑娘别怕。”老妪温声安抚,将手中的热汤轻轻放在床边的木桌上抬手指了指窗外,“你昏倒在山洞里,是我孙女救你出来的。”
“是吗?多谢您。”盛岚雪顺着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无边,只有屋内跳动的烛火带来一丝暖意。
盛岚雪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屋内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只是这家人应该是贫苦人家,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
盛岚雪抬眼望去,眼前人白发苍苍起码也是古稀老人,在烛火下面色温和,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坏人,盛岚雪方才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
“这热汤得趁热喝,暖暖身子。”那老妪似乎是见她清醒,将木桌上的热汤端到盛岚雪的旁边,作势要来喂她。
盛岚雪并不习惯生人这般,更何况还是个老人,她连忙接过那热汤,正欲喝下时余光扫过老妪的脸,而后顿住。
再抬眼已经是泪眼娑娑的可怜模样,盛岚雪轻轻端着手中的碗,望着那老妪哽咽道,语气中全是后怕。
“阿婆,我独自一人不慎坠崖还以为会这样死掉,多亏了您孙女。”
话语间一股冷风从窗缝中悄然钻入,吹得蜡烛的火苗疯狂摇曳,光影明灭不定,几乎快要熄灭。
刹那间,二人眼神正对上,在若隐若现的黑暗中盛岚雪甚至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似有若无,犹如幻影,令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片刻后那老妪面露疑惑,不解地对盛岚雪道:“怎会是一人,你身侧还有个俊美的少年呢,不过他伤得重,又是男子,现下在隔壁那小方家住。”
盛岚雪垂下眼帘,眼前人语气笃定不像是假话,莫非她真的被人所救。
“小方?”
那老妪重新拨弄了一下灯芯,让屋内的光线亮了许多,她缓缓抬起头,略显浑浊的眼珠此刻上下转动,而后脸上挤出笑容。
“你看,瞧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真是糊涂了。”
老妪面带微笑,语气忽而变得急切,仿佛在炫耀些什么:“小方是我们村子里有名的捉妖师呢,可厉害着呢,是他和我孙女一同救你们出来的。”
盛岚雪望着她变得神采飞扬的脸色,心中暗忖眼前人的话语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方才明明身处幻境,明明还在沈执的记忆中,如今她也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真实的人还是幻境中的妖鬼。
见盛岚雪没回话,那老妪凑到她的跟前,语气轻缓带着一丝打探。
“莫不是那少年你不认识,听我孙女说得你们二人晕倒在一起呢,难不成那是个登徒子?”
盛岚雪的手指紧了紧,而后轻声道:“那应该是我阿弟前来寻我。”
“我就说嘛,瞧着你们二人都生得这般好,原是姐弟啊怪不得。”
那老妪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朝着盛岚雪道:“这汤凉了吧,不如我帮你换一碗?”
瓷碗边缘的温度早已经散尽,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微凉,盛岚雪垂眸看向手中的碗,这汤是有些凉了,可这阿婆这般急切的殷勤反倒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为何眼前人总是执着于让她喝下这汤,莫不是这汤中加了什么东西。
盛岚雪顿了顿将手中那碗汤轻轻地放在了床边的木桌上,而后对着老妪道:“阿婆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实在没有胃口。”
话音落下,空气中似乎静了几分,盛岚雪刻意垂下眼帘,没再去看那老妪,若她真不喝眼前人难不成要逼她喝不成。
老妪闻言,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刚醒胃口差也是应该的,不喝就不喝吧。”
她没再看盛岚雪只是自顾自地将放在木桌上的碗端起来,步履蹒跚地一步步走向门外,仿佛方才那副执着让她喝下热汤的劲头从未出现过。
盛岚雪看着她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莫不是她真的想多了,不过是一碗汤,这阿婆年纪大了,看着受了伤的小辈难免有些执着的心态。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凡界的妖鬼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来编织出一个个幻境迷惑她。
她看着那老妪即将走到门口时,木门却被人从门外猛地推开,发出一阵吱呀声。
冷风裹挟着夜露与草木的气味扑面而来,吹得桌上的蜡烛“滋”地一声仿佛就要灭掉。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发梢还挂着几片不知何处沾来的碎叶。
盛岚雪垂眸看过去,她脚下的布鞋沾满湿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个模糊的印子。
那老妪似乎是被眼前少女惊吓到了,双手一颤,手中的碗瞬间掉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房内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汤水四溅开来,瞬间在地面蔓延,在整洁的房间内显得极为突兀。
那少女语气急切,直直地看着盛岚雪,都未曾顾上旁边的老妪,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