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执并不喜欢她,她的存在强硬地打乱了他的生活,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低声道:“回长公主殿下,臣并无此意。”
“你!”盛泽恩气结,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盛岚雪却已转头,对盛泽恩淡淡道:“三皇兄,沈公子千里迢迢来我盛国,那便是客。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打骂,若是传到父皇耳中该如何解释?”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盛泽恩心中一凛,他深知这位皇妹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也知道她素来不是好相与的。
若是真闹到父皇那里,自己定讨不了好。
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既然皇妹为他求情,本王今日便饶了他!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沈执一眼,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质宫。
待一行人走远,盛岚雪才收回目光,垂眸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沈执。
盛泽恩这个蠢货,整日里不学无术沾花惹草也就罢了,若非她及时赶到,恐怕局势早已失控。
方才她进来之前便已察觉到沈执袖口处暗藏的寒光,那锐利的刀锋在阴影中微闪,才快步进来及时制止了他。
作为反派,行事全凭一念之间,谁能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毕竟梦里他把整个凡界搅的天翻地覆,尤其是盛国,死伤无数,简直成了人间炼狱。而盛泽恩自然不必多说,更是被乱刀砍死,尸挂城墙以儆效尤,可见沈执手段之狠辣。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他。沈执年纪不过十四五岁,与她相仿,身形却比十二岁的盛岚谦还要单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想来他平日里连一顿饱饭都难吃得上,盛岚雪心头微震,一时无言。
她父皇素来并非刻薄寡恩之人,怎会如此苛待一个少年?难道早已看穿他骨子里冷漠,料定他会成为大反派?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片刻,盛岚雪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沈执依言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盛岚雪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递了过去温声道:“擦擦吧。”
沈执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谢道:“多谢长公主殿下。”
盛岚雪看着他用那方丝帕擦拭着额头上的血珠,忽然问道:“他为何会来寻你麻烦?”
沈执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平静地回答:“臣不知。”
盛岚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盛泽恩可不像是会因为她来找麻烦的人。不过既然沈执不想说,她也不便强求。
“以后,若他再来欺你,只需派人告知本宫便是。”
留下这句话,盛岚雪便转身准备离开。
沈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盛岚雪,一字一句道:“谢长公主殿下今日相救。”
闻言,盛岚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眸光微冷。
若非那黑化值依旧高居不下,她险些就要信了他这副诚恳模样。可人心难测,表里不一至此,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她未再多言,仅是轻轻颔首,衣袂微动,带着随从离开了质宫。
质宫内,再次只剩下沈执一人。
他缓缓摊开手掌,无比冷漠地看着那方染了血的丝帕,轻轻丢进炉火,望着盛岚雪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回宫以后,盛岚雪再度病了。
她想沈执这人与她大抵是不合,不然怎么遇到他之后接二连三的染恙。
她托红叶给父皇带去消息,让他不必兴师动众让满宫人为她祈福,总有人来探望惹得她烦闷。
盛王虽是满心不愿,但到底还是依了她。
只是病来如山倒,盛岚雪觉得自己越发虚弱,整日里昏沉嗜睡。
很多太医来看都说她气血两亏,却查不到缘由,只能开一些滋补的方子,盛岚雪日日灌药,感觉连呼吸间都带着药渣的苦涩。
看她这个样子,盛王整日难眠。为了不让父皇担心,她特意去请了安,说自己已经渐好,才安抚住盛王。
没成想回长乐宫的路上,盛岚雪便感觉一股剧烈的寒颤袭来,她下意识捂住自己发闷的胸口。
身旁的红叶正说着什么,盛岚雪也听不真切,眼前的景致也变得恍惚。
下一秒,一股铁锈味的腥甜从喉间涌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旁的红叶大惊,发出短促的尖叫。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盛岚雪看着惊慌失措的红叶,刚想要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膝一软,整个人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模糊地感觉到红叶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