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肩膀上传上来湿漉漉热乎乎的感觉,手上抖了一下,就连车头都扭动了。
一句“爱你”居然能让没怎么哭过的人落下眼泪。
过去他一直有个疑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被爱留下热泪吗?
现在看来是的,赵裁锐悄悄地埋在他的肩头,严晏觉得肩膀上的脑袋没多重,但是眼泪却似有千斤。
这千斤重的眼泪压着他,让他反思是不是因为过去给他的安全感太少了,以至于他一听见“爱你”两个字就变成这副模样。
可是明明最先撩拨的人是他,他把对艾米丽说的话都对他说。
这才把爱不爱这个话题都引出来。
“怎么了?太感动了吗?”严晏半开玩笑地说。
似乎他也明白过去他的行为总是让别人觉得他实际上没有多么喜欢,兴许赵裁锐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太耍赖了……”赵裁锐闷声道。
他的脑袋埋在严晏背上,声音也顺着脊背传到严晏的胸腔当中。
“怎么耍赖了?”话刚说完,他便让赵裁锐下来,准备停好车。
一切都做好之后,他便把旁边站着的赵裁锐拉过来,双手拉着,像两个正要一起回家的小学生。
确实是小学生,严晏想,他只有在小学时这么拉过别人。
“别哭啦,哭完变成花猫就只能跑到山上去躲着喽。”
这是他小时候奶奶哄他的话,只要一哭,她就会这么哄他,没想到这句话还能被他用在赵裁锐身上。
赵裁锐眼泪珠子一个接一个往下掉,生怕少一个似的。
严晏也没有纸,只好拉着他一起往家里跑,一路上人可多,但是严晏不管了,毕竟两人在这座城市待久了,别说在外面拉手,对方还在哭,嘴都亲过了,这些还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没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想着赵裁锐今晚上被他搞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为什么要哭得那样伤心。
严晏明白,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赶紧拉着赵裁锐往楼上走。
一进屋富贵朝他们汪汪叫,但严晏无心管它,只一心拉着赵裁锐往沙发上坐。
又慌里慌张往桌上拽过来抽纸,一张一张往外抽,抽出来后,又轻轻地将纸贴在赵裁锐的脸上。
未干的泪痕打湿纸巾,严晏感受到眼泪的滚烫。
“为什么要哭呀?”严晏抬手抱着他,又伸手揉着他的脑袋,赵裁锐立刻回抱住他,“我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这些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严晏松开他,捧着他的脸,看他泪眼婆娑,便咧开嘴说:“我是哪样的人?”
赵裁锐晃晃脑袋,让严晏不要捧着他的脸,然后伸出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
“你不会说爱,你只会说喜不喜欢什么。”
“你还特别不会这样对我。”
“你还总是喜欢逗我,总跟我开玩笑。”
“你总不说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
说着说着他愈发哽咽,缓缓抬头看着严晏,一滴眼泪又往他眼眶里掉出来。
“你还说你不跟我走了……”说完这句,他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红彤彤的。
严晏不明所以,他已经忘记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过、在哪里说过……也不知道赵裁锐现在说起来是想表达什么。
“我不是……”
“你是。”赵裁锐抬手把眼泪擦了,又立刻抱着严晏,“但是是我的错,我是不是没有这么郑重跟你道过歉?”
严晏懵了,又听着赵裁锐说:“我之前听到你说你不跟我走了,我心里超级慌张,虽然我承认一开始确实只是单纯希望你跟我离开逢春,可是你说完这句话我就知道你要分手。”
这下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们俩吵架分手那次,严晏来到安州之后,几乎要把这件事情忘记,只有这样他才能往前看,不然就要被回忆裹挟着寸步难行。
当时说的话都太过分,严晏每每回想都会觉得自己相当畜生。
于是他回抱住赵裁锐,轻声说:“我们都没有错,别想了。”
他又拍拍赵裁锐,也许是气氛使然,也许是本就想说,严晏小声又深情地凑到赵裁锐耳朵边,“我爱你,不是以前那种把你当成新世界向导的爱,是对恋人对男朋友的爱。”
说罢,他扭头吻住赵裁锐的嘴唇,描摹着他的唇形,他的每一丝唇纹……
缠上来的人让他迷醉让他痴狂。
富贵还在旁边蹲着,严晏放开赵裁锐。
“等我喂个狗。”他爬起来噔噔噔跑去热碗剩饭剩菜,还贴心给他加了一根火腿肠。
等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拽着赵裁锐往房间跑。
小房间里的只够他们俩睡下的小床吱呀响,严晏甚至想着要是床塌了,是不是还要赔钱。
可能是太过感动,所以今晚上赵裁锐格外热情,让严晏有些招架不住,总是漏出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来。
富贵吃完了,想乖乖去狗窝趴着,听到房间里有不知名动静,便贴着门守着,不时听到一声溢出来的声音。
它连忙又跑了。
夜色渐浓,安州的雨季正式来临,有时候白天太阳高高挂,底下还会是倾盆大雨。
严晏洗完澡跟赵裁锐一起躺在床上,他反思了一下,过去似乎确实让赵裁锐对他们的关系没什么实感,不过现在好了。
他把该说的说的,该做的做了,看上去现在赵裁锐心情很好。
“咳咳!”他刻意清嗓。
赵裁锐翻身转向他,想听听他想干嘛。
“锐锐,你要是以后想听我说啥,你就直接跟我说,我会一字不差说给你听,你别憋着自己难受,我能解决我尽量,不能做到那再说。”
他一本正经地说,岂料赵裁锐真的开始要求起来。
“那你说你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