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写字,严晏就想到赵裁锐写他的名字。
严晏的字其实说丑也不是特别丑,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什么,可是这种字就是不适合在蛋糕上面出现。
赵裁锐刚好没课就回来了,带着一堆字帖进来,没想到进来后先看见的是严晏趴在床上看书。
书是高中语文课本。
“严晏,你干什么呢?”他是想不出来做蛋糕跟语文书有什么关联,难道真有人高考完想回顾高中知识定一个蛋糕来吗?
听到他的声音,严晏也没抬头,他正专心致志盯着书看,“我在读书啊,没见过高中课本,店长家小孩上大学了用不着,他就说要是我喜欢拿给我。”
“啊?那你怎么忽然喜欢了呢?”赵裁锐坐在严晏旁边,屁股刚落在床上,趴着的人就立刻坐起来。
严晏把书放好,郑重其事地问道:“锐锐,你会不会嫌我没文化?”
听到这话,赵裁锐不明所以,摇摇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店里来了个小孩跟一个家长,我正在那给人家夹面包呢,那家长就啪一下打小孩手上,莫名其妙来一句‘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像他一样来这里卖面包了’,我靠,买面包咋了!”说完他无力地躺在床上。
以前他的成绩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但是没好好读书这是真的,现在在卖面包也是真的,所以他才破防。
他揪着赵裁锐的袖子,“大学生,你会不会嫌弃我学历低啊……满身烟味的我怎么敢靠近满身书香气息的你……”
赵裁锐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觉得他又在瞎说。
“所以你才拿本书来看?”
“对啊,紧跟潮流。”
说罢,严晏闭上眼睛想,要是当初他好好读书,说不定现在就不会在面包店工作,可能在大公司里。
他把这些告诉赵裁锐,但赵裁锐没说话,只是躺下来和他并排靠在一起。
“热啊,过去点,”他看了眼时间,“字帖你带回来了?”
“嗯,我以前就是练这个练的,速成我觉得还行。”说罢,严晏放下去跟他出去看那几本字帖。
有一堆高中必背古诗文。
“靠!”严晏拿起来一看,本本都是精品,但是也真的够他写很久。
他先找到一本常用字的字帖,打算先练着。
赵裁锐在旁边聊天,他正在忙着自己的话剧,第一次搞全英文的,总感觉很紧张,虽然现在还没开始比赛。
“哎,我写到这个。”严晏把字帖举起来给他看,上面是一个“香”字,“我今天下班回来,还看了一篇课文,叫《香雪》。”
“是《哦,香雪》。”
“对对对!我印象好深,特别喜欢这篇。”
赵裁锐放下手机,问他喜欢哪里。
严晏说不出来,但是他有个大概感觉,“我就是觉得,非常厉害,一个人的少女心事,能够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之类的,但是也好神奇啊……”严晏停顿一下,又弯下去继续慢悠悠写自己的字,“香雪待的地方居然可以看见火车,我老家门口水泥的车路都是前两年修的,实不相瞒,过去我家那边还是2G网呢。”
他把这些都说出来,并不是觉得自己比香雪惨,只是忽然联想到他的生活,如果他也有能力换到喜欢的东西,那简直就是人生最棒的时刻。
小时候的愿望很纯粹,想要变形金刚,想要乐高积木,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枪玩具,可是他不好意思说,所以经常错过。
因为奶奶没有带他专门去看过,爸妈每次离开时都会跟他说“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他就一直记着。
没想到后来最大的麻烦反而不是他。
“锐锐,你以前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赵裁锐打字的手一顿,疑惑地问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怎么什么都要追求个原因啊?”
他低头想了想,摇摇头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可能有但是不是具象的东西,”他凑过去看了眼严晏练的字,“我以前希望我爸妈不要管着我。”
严晏不说话了,他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字,总觉得这些话题再继续下去会让他们俩看上去很命苦。一整晚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只是睡前晚安吻吻了好久。
亲嘴这种事情做不做似乎都无所谓,但是严晏发现赵裁锐特别喜欢,于是他就由着他,喜欢亲哪就亲哪,就是不能在明显的地方留印子。
当然,赵裁锐从来没留过在他身上。
很快,这一年的高考结束了,果不其然,来订蛋糕的人不少,严晏忙的不可开交,凑巧这时候店长还让他开个直播宣传一下店里的东西。
蛋糕什么的都由店长做,他被委以重任有些拘谨,但是拿到手机的一瞬间,什么紧张拘谨都不存在了。
就好像天生适合吃这碗饭一样,正好今天他把自己倒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直播间人挺多,好些人说他是个帅小伙。
他自然暗爽,但是工作不能落下,便忙着做自己的事情,这么播了一段时间,店长觉得效果不错,还跟他说要是能带来销量,就会给他点奖金。这可把他乐坏了。
这几天赵裁锐还看了那些直播片段,觉得相当不错,还偷偷摸摸截了好多存手机里。
周末这天,严晏正躺着刷视频,没想到赵裁锐从浴室出来就说了句“我刷到你们了。”
严晏没怎么在意,这段时间店长为了宣传,找了不少水军来呢,虽说叫水军不好听,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不过他们蛋糕真的很好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