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裁锐摇摇头,外宿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偷摸跑出来住。
“我们学校要申请外宿需要家长同意。”
严晏懵了,这大学为毛还啥都找家长,不是说大学非常自由吗?
想来赵裁锐的爸妈也不会同意他出来住的。
他吐出一口气,忽然心疼起他来,觉得这么多年他真的过得很辛苦。
他和赵裁锐不是同一种辛苦,要是让他经历一遍被家长一直管着的过程,他绝对崩溃了。
“行吧,那你要是放假可以出来跟我住吗?”
“可以啊——不过严晏,你今天格外希望我出来跟你住。”赵裁锐脸红扑扑的,就像是说出这句话就让他把羞耻心都暴露出来了。
严晏咧开嘴,把额头前的头发全往后挠,露出干净白皙的额头。
“就是还是有点焦虑,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他说这话时,语气不很低落,也没很热情,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赵裁锐说他虽然不能外宿,但是时间相对自由,可以经常来找他,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这里。
听了这话严晏放心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早起来时,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小屋赶,进去之后就闻到一股花香,是昨天赵裁锐买的,说是要除一下味,便买了一束鲜花来放着。
要说发达的地方就是牛啊,要是在逢春,这一束起码要六十,但是昨天他们买的时候才二十,而且因为时候不早了,给他们降了价,十五块钱就带回来了。
严晏把栓狗的绳子往地上一丢,整个人就扑到沙发上。
沙发巾还得去买,他想着直接去买床单好了,省钱还好看。
赵裁锐没地儿坐,就拖了个小板凳来坐在茶几旁边。
“这几天还要添置点东西,慢慢来吧,我现在倦怠了——”严晏嚎叫着,又大喊着让大黄去关门。
“你怎么还为难狗呢?”赵裁锐站起来想去关门,但是大黄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目瞪口呆,严晏笑话他说他记性不好,忘记了大黄是只很牛逼的狗。
之后,两人一言不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不知不觉间,严晏闭着眼睛就眯着了,趴着睡还不舒服,翻身时差点踢到旁边的赵裁锐。
正当他快坠入深眠时,赵裁锐的手机响了,铃声起来的一瞬间吓他一跳,给他整得冷汗淋漓。
赵裁锐走到小厨房去接电话,隐约间他听到什么“在严晏这里”“还好”“还有”……
他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又用力地伸个懒腰,待赵裁锐挂了电话后,又打哈欠,十分舒坦地嚎出一嗓子来。
“你妈?”
“嗯。”
“说啥了?”
“问我在哪里,还有没有钱。”
严晏想知道他爸妈有没有因为他现在在自己这里而生气,毕竟他是“那个黄毛”。
可有些话还是不需要说出来,过于纠结反倒是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成吧,所以你还有钱不?”
“有的,还有一千五。”
严晏算了下,要是一个月给他一千五,那他一天可以用五十,有时候还挺容易花超了的。
但他没有过问,怕生活费少这个想法伤了赵裁锐的自尊。
想了想,他便下楼去外面超市买了一板鸡蛋和挂面,回来时赵裁锐正在跟大黄玩。
一人一狗闹得欢快,他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午饭随便煮了两碗面,王姐十分仁义,八百块居然还包一半水电,屋里冰箱啥的都有。
这也是他满意这套房子的原因,要是以后他遇到的人都是王姐这种大好人就好了。
下午他没什么事情做,便跟赵裁锐一起躺在床上,想着要不睡个午觉,可昨天睡得多,这会儿想睡也睡不着。
要说来打游戏吧,严晏又好久没玩游戏了,几乎是从跟赵裁锐分手之后,游戏不打了,烟也抽得少了,生活里除了上班还是上班。
可能长大就是这种感觉,原本喜欢的东西慢慢就不喜欢了。
但是赵裁锐不一样,严晏发现他抽烟比以前抽得多,但也没到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也没想到“少抽烟”这几个字有一天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躺着躺着,赵裁锐忽然问他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很悠闲很自由自在。
不上班就是轻松。
但不上班没钱,他明天就要去找工作了。
“你还要干理发吗?”
严晏摇头,“太麻烦了,而且我其实没咋系统学过……”
那天他跟赵裁锐走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好多美发店,这些店跟李哥的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如果说李哥的店是理发店,他是理发师,那这边的店就是美发的,剪头发的人应该叫设计师。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店相当高大尚。
严晏得承认,他的技术在逢春绰绰有余,但是来这里还真不一定吃得开。
“不想干理发,找点别的工作,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跟吃的有关的,之前吉吉不是说干餐饮特别好嘛。”
赵裁锐没在这边找过工作,兼职也只是在学校快递站当过分拣员,一天最多搞几小时那种。
“那明天去美食街看看吧,好新的想法,你以前也没做过吧?”
严晏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从技校一出来就去了李哥那里,压根不知道做吃的这条路子好不好做。
“对啊,好新颖。”顿了下又扭头看窗外。
这屋子采光还可以,睡在房间里,外面的光可以全部照进来。
“我的人生接下来都是新的喽,除了你,让我们先祝福这对旧人。”说罢,他拉着赵裁锐的手凑到嘴边,在他手背上印上一个吻。
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吐在赵裁锐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仿佛现在不是人,而是一个泡泡。
亲完人,严晏扭头想发表点感想,谁能想到这家伙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他。
让他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