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晏听完他让去联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且不说人家现在还愿不愿意搭理他,就算愿意,他心里这股火还没消下去呢——这小子居然敢瞒着他这么久,今天敢瞒几个月,下次就敢瞒几年。
他的人生有几个几年啊。
“得了嗷,反正不可能我主动去找他,凭啥啊,等着,我看看嗷,”严晏唰唰唰翻日历,看了眼今年过年居然这么早,“年后呗,年后你要开学我跟你去阳城玩呗。”
孙鹏想着,他们俩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可他又不是什么局内人,话说多了容易讨人嫌。
但赵裁锐帮过他追刘璐璐啊,虽说没追到,但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完全可以给赵裁锐支点招。
这段时间经常跟赵裁锐联系,还经常提到严晏,他一点儿都没在赵裁锐那里发现两个人分手的端倪,只觉得这俩家伙是不是青春期还没过,还需要一个信使来传递消息。
所以从赵裁锐的角度来看,他绝对还在喜欢严晏。
而严晏也没有说出什么百分百不喜欢他的言论,说明有戏。
孙鹏乐呵呵挂了电话,在湖边吹口哨,结果被路过的同学当成装逼犯。
“哎呦喂,赵裁锐啊赵裁锐,你等着我帮你们旧情复燃吧。”
——
严晏被孙鹏挂了电话之后,赶忙洗漱好躺在床上,现在他是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玩手机的时间。
回到床上后,本想刷两个视频轻松一下,可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孙鹏问他是不是还在喜欢赵裁锐。
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喜欢。
从来没有哪个人让他觉得这么有趣,让他觉得他被需要。
他在想,奶奶为什么要选择赵裁锐来做谎言的一部分,她真的很喜欢赵裁锐吗?
严晏觉得奶奶一辈子都是这样,对每个人都很好,看不出什么偏爱,看不出什么敌对,她对内对外永远都是一副策略,以至于他分不清奶奶到底是信任赵裁锐,还是单纯觉得他是个无关人士。
那这样她也完全可以找孙鹏的,可偏偏选择了赵裁锐。
难道就因为他在医院帮助了他吗。
严晏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赵裁锐长得太良善,让奶奶觉得他相当好信任,可以把自己的宝贝孙子交给他的结论。
“草!真不靠谱!”骂的是自己,他莫名其妙恼怒起来,愤愤地把头发挠成鸡窝。
接着便准备睡觉,可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怎么说,他死活睡不着,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就像有人一直在挠他脚板心似的。
难受得不得了,他干脆重新拿出手机,准备好好地玩一会,疏解一下这没由来的烦闷。
谁知道手指居不自觉地点进浏览器去。
又鬼使神差翻了以前的记录,翻到了搜过的有关同性恋的东西。
正好又看到那几张动图,那几个小视频。
严晏的脸“噌”地红起来,原本还感觉有些冷的,现在一点不冷,还有些燥热。
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赵裁锐就躺在自己现在躺的位置。
就好像怕被说听到看到一样,他掩耳盗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这样,整个世界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所有人都不会存在。
只剩他一个人就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了。
他发现自己又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终于又睁开双眼,眼睛有些干涩,他敢肯定,他现在是双眼通红的状态。
“靠,都怪你啊赵裁锐。”
他忙不迭往厕所跑,还不愿意拿手机,生怕有个什么黑客把他手机黑了拍下他狼狈的样子。
他进了浴室,靠在墙上,小心地拉开自己的大门。
随后他看见小严。
小严居然这么不争气又因为同一个视频有了反应。
他动手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又闭上,什么都不想看,因为他脑海里浮现出赵裁锐哭的样子。
吵架那天他哭了吗,此时的严晏什么都记不得,只有一个赵裁锐在他面前哭,说着“你真的不要我吗?”
这让他□□焚身,浴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严晏不得不承认,他还喜欢着赵裁锐。
甚至比喜欢更深一点。
他爱他。
这段时间无数个人在他身边嚷嚷着他跟赵裁锐的关系,无数个念头在在他大脑里显现。
当时他确实说得太过了,就算是他站在赵裁锐的位置上,也一定会选择奶奶。
毕竟奶奶说的很多东西都很正确。
如果是让他来选赵裁锐还是奶奶,他肯定也是选奶奶。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两个人都选择了奶奶,又为对方不理解自己而忧伤,愤怒,并让两人的关系被解除。
人还是不能跟哑巴谈恋爱,会很难过。
但严晏何尝不是一个哑巴。
比如这时候,他脑海里都已经把赵裁锐全身上下都想了一遍,但嘴上就是不愿意露出人家名字的某一个字。
他抿紧双唇,生怕往外漏出来一点点声音。
终于,在尘埃落定的时候,他靠着浴室滑坐在地上,眼睛重新睁开,从盲眼人变成了明眼人。
他看见地上的不明液体,自嘲地笑笑——
他必须得承认,尽管这四个月他用工作麻痹自己,他也没办法把赵裁锐从记忆里彻底忘却。
总有人说,时间就是最好的药,可这一刻他觉得,这副药有点苦涩,对他来说又没那么有用。
良药苦口,但也得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