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哥啊!”严晏故意逗赵裁锐,他试图用这句玩笑话唤起赵裁锐的良知。
比如你还是个孩子之类的……但这一句话出现在成人礼上就很突兀。
严晏看见赵裁锐听到这句话时,嘴角翘起来,看样子是完全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这种成人礼我参加了两次,两次我爸妈都没来,其实让他们来,他们倒也会来,但之后就会一遍一遍提起为了我他们损失了一天的工钱这样的话。”赵裁锐抬眼望向严晏。
台上主持人说得泪流满面,像是这一场成人礼真正感动的应该是他一样。
台下很多家长孩子也痛哭流涕,而严晏跟着赵裁锐,站在足球场的仿真草皮上,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异类,也确实,谁会让男朋友来帮他开成人礼,更何况还是同性恋。
严晏把手抽出来,他才不想被人拽着无名指。
“锐锐,你知道吗,我之前刷视频刷到人家说,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代表招财啊,那这相当于又招财,又象征是你。”
赵裁锐歪头,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象征他。
严晏果断把手机拿出来给赵裁锐看了给他的备注,不仅是微信,还有电话联系人,以及他在学校用的那几台机子。
看完之后,赵裁锐点点头,“寓意也算好吧……”
成人礼结束了,两人并排坐着,接下来是誓师大会,有个环节是学生站起来宣誓。
严晏坐在蓝色塑料板凳上玩手机,,正好赵裁锐站起来帮他挡住阳光,不然太阳光真是太刺眼了。
他听见慷慨激昂的声音,忽然想起来,自己中考前也有这样的环节——
那时他的班主任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好好想想读书是为了谁。
为了谁呢?
严晏忘记当时他是怎么跟班主任说的,只记得班主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
那时候他还很愤怒,想着凭什么要干预他的人生。
可现在想想,如果他好好读书,没有把严伟业那个本来就不值得要的关心放在心上,或许他现在就是在大学校园里,或许他会有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成人礼。
十八岁的生日是一个人过的,他当时跑出来了,奶奶的红糖鸡蛋也没吃到。
也就是那之后他认识了李哥,跟着李哥当了学徒。
如果十八岁就算成年,真正成人了,那他的确是成年了,但很多时候他还会会想到自己的技校生活,初中生活,一想到这些就有种自己还在十六七岁的错觉。
严晏正为自己不值得的青春感到悲怆,不想这时候赵裁锐已经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很久。
“严晏,等下我们直接回家吗?”赵裁锐戳戳严晏的大腿。
他这一戳,让严晏立刻抬头,转过头看他时,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这一瞬间,严晏忽然想通了,这两个月他要努力赚钱,等赵裁锐高考完,他就要跟着他一起去阳城。
需要纠结的东西在这一瞬烟消云散,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了。
“锐锐,你高考完要回阳城吗?”严晏两手撑在膝盖上,捧着下巴问赵裁锐。
“我,不知道……”赵裁锐被他问住了,这句话就像是在说“你要离我而去吗”,至少在赵裁锐听来是这样的,他认真地看着严晏的眼睛说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好暧昧啊卧槽。”严晏挥挥手让他别说了,又回答刚才要不要回家的问题,“等下我们先去吃个饭再回去吧。”
誓师大会结束了,赵裁锐回教室把他的花带走,跟着严晏一起出了校门。
等去商业街慢吞吞吃完东西后,严晏顺便带他去把晚饭的食材买好。
一回去就着手倒腾晚饭的准备,严晏甚至想着赵裁锐要高考了,他要准备点补脑的东西。
一个人在小厨房一遍搜高考生食谱,一边听小说。
赵裁锐则在客厅认认真真复习刷题,他最擅长题海战术,很多东西都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除了数学,他就是看不懂。
当年选择文科也就是因为看不懂数学。
一下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了,严晏甚至觉得这像婚后日常,他们安安静静干自己的事,不去互相打扰。
等吃完晚饭,严晏歪倒在沙发上,正好靠着赵裁锐,赵裁锐看了一下午书,这会儿看不进去,也在刷手机。
他在看严晏的视频账号。
正好严晏玩够了,一扭头便看见赵裁锐手机里的自己,那个视频是一个异常迷惑的角度拍的,把他锋利的下颌线完美展现出来。
严晏尴尬得脚趾扣地,立马坐正把视频划走,岂料一个比一个忧郁,一个比一个尬。
以前他还觉得留着当纪念,这都是他精神小伙时期的绝世好作品,但现在再看,简直不堪入目,不可理喻。
尤其这些是从赵裁锐手机上让他看见。
“我靠!”他气愤得三两下把人家手机按息屏,“你到底要看几遍啊!”
“没看几遍。”赵裁锐放下手机,认认真真对他说。
严晏无语凝噎,“没看几遍是几遍?”
“数不清。”
“你变态吧……”他抓住赵裁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质问他,“你不能还对着我照片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儿吧!”
赵裁锐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不去看严晏的表情,但对方半天没反应,他便微微抬起一点点脑袋,偷偷去瞟他。
但严晏一直看着他,压根没转过去,他就这么看着赵裁锐畏畏缩缩地瞟他。
“不是,不会真有吧?你再怎么样也看着我来啊,这照片现在我看着简直大傻逼大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