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这天,正好是周六。
严晏不怎么在乎今天是自己的公历生日,因为也没怎么过过,没想到下午赵裁锐就来了。
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生日快乐,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免费一顿饭谁都喜欢,严晏很自然地答应了,并把这个当成赵裁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一整个下午,赵裁锐都呆在理发店,他和小李坐在一起,一个做小学卷子,一个做高中卷子,这边李哥和他忙来忙去。
严晏忽然叹口气,被李哥听去了,就问他怎么了,他笑了笑,“他们俩在那坐着,我们俩在这忙,小李是你儿子,我有种赵裁锐是我儿子的感觉。”
李哥白他一眼,总感觉他有病似的。
但回头一看,真感觉赵裁锐像是小李哥哥一样。
小李是独生子,性格开朗,但是就不喜欢出去玩,像之前生日一样,他跟爸妈过得也开心。
以前严晏刚来没多久,甚至以为小李在学校被人欺负,但帮李哥去接他的时候,发现他还是有很多好朋友的。
可能天生比较高冷。
他把视线从小李那挪到赵裁锐身上,对方留给他一个背影,还是穿着校服。
现在他看那个校服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赵裁锐在学校也有自己的朋友,那些是和他在一个世界的人。
他恍然大悟,终于在几个月后读懂了当时赵裁锐为什么会跑出去。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赵裁锐不认识他身边的人,他也对赵裁锐周围的人没有兴趣。
这样要怎么解决呢,他希望赵裁锐可以融入自己的世界,绝不是把他拖下水的那种,而是让他看清楚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以此让赵裁锐更加了解他。
至于为什么要了解,严晏已经懒得去思考了。
他赶紧把毛巾晾在外面,忙进去给人洗头。
这个人赶时间,一直在看表,严晏不认识表的牌子,自然也不知道这人在暗戳戳炫富。
“大概多久啊,我要赶飞机。”
严晏暗嘲他神经病,逢春有个毛的飞机场。
“行,马上就好,我让老板帮你剪,他速度快。”
说着就利落地挤出洗发水,搓出泡泡后抱着人脑袋揉。
这人穿着一套西装,看面料感觉很贵,严晏没深究,赶紧给他洗完用毛巾包好带出去。
店里没有客人了,严晏坐在赵裁锐旁边,心思已经飘走了。
他听见李哥跟这人聊天,听出来这个人手表很贵,也听出来他是要赶大巴去阳城坐飞机。
原来如此,逢春没有飞机场,但是阳城有。
他忽然对这人生出写敬佩之情来——他可以离开逢春,在阳城赚到钱。
于是严晏暗暗发誓,他也要赚到钱。
也要带那个没见过的手表。
这时,他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回头一看,赵裁锐和他一样杵着下巴,正在盯着他看。
严晏有点不敢跟赵裁锐对视。
有时候,赵裁锐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直勾着他。
甚至他感觉他的眼睛是不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逢春。
这让他盼望又惶恐。
奶奶还在这呢。
每到这时他就不自觉地低下头,去看属于赵裁锐的其他东西。
比如现在,他就走过去盯着对方没写完的数学卷子。
赵裁锐赶紧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这可把严晏斗志整起来了,他非要看。
于是他扣开赵裁锐的手,从指缝中看到那张没写满的卷子,有个地方有只龇牙笑的简笔画小猫。
“不是,锐锐,这不至于吧,不就是小猫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画。”
赵裁锐立刻捂住卷子,也知道严晏说的是自己的错题本上面的小猫,他赶紧辩解,“我只画过这个,那个不是我画的……”
但越辩越黑,严晏根本不听,上手就扒拉赵裁锐捂着的手。
小猫是自动铅笔画的,两个人这么一闹,小猫被搓到,变成了小黑猫。
“得了,不逗你了。”严晏起身去帮李哥给人吹头发,戴很贵手表的人忽然说,在小县城里没什么未来,要去大城市才好。
不就是阳城吗,严晏想。
他帮那人吹出个发型来,眼看他准备离开,他指了指墙上的收款码,那人问多少钱,他说二十五。
“这么贵啊,我在外边都才十五。”
严晏懂了,就算在阳城,像这样的有钱人也是会计较的。
等看人走了,严晏正准备跟李哥吐槽呢,结果一看,赵裁锐正在跟李哥说什么,等他走近,李哥已经挥挥手让他赶紧去过生日了。
他一乐,原来赵裁锐在帮他争取提前下班的福利。
他人真好。
严晏果断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身后的赵裁锐忙背好书包往外跑。
追上严晏之后,他才给他看了晚上要吃饭的地方,这一看,严晏发现就是之前严笑跟董华君见面的那个自助烤肉店。
这感情好,他觉得这家店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于是兴高采烈扫车一起骑着去了。
赵裁锐骑车技术不太好,有些时候还会卡一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严晏只好放慢速度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