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裁锐闷头往前跑,严晏察觉到不对,忙追上去,眼见前面就是马路,人行道对面醒目的红灯提醒着他此刻十分危险。
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严晏差一点就能抓住他,没想到他忽然停下来,后面的严晏没刹住整个人撞他身上。
他揉揉鼻子,疼得蹲下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下一秒脏话稀里哗啦全倒出来,“草,你脑子里有屎吗忽然停下来干嘛?”
“是红灯。”
他蹲地上揉撞到的鼻子,听到他这话手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赵裁锐,这学生哥甚至不拉他一把,此刻就只是盯着他看。
他无语地搓起脸来,最后实在是气笑了。
“别TM乱跑,这到处都是车,你第一次来这?!”严晏恼火地站起来,双手同时戳赵裁锐的肩膀。
赵裁锐也没反应,就是把头低下去,任他戳。
“你住哪啊?”
“富华酒店。”
“那你跑鸡毛,我们刚刚都到门口了!”严晏觉得今天闹出这一场乌龙来完全是命运在捉弄他。
赵裁锐听了眨巴两下眼睛,转身就走,心里只想着:完蛋了把精神小伙惹毛了,严晏马上就要把他堵小巷打一顿。
但料想中的气愤没来,严晏没觉得应该揍他一顿,反而上去揽着他肩膀,并肩往酒店走。
“啥时候走啊,照你意思是说来借读,马上就要走?”
“不走了,复读的学校还是原本上那个,双休,朝七晚十……”
“谁问你了?哥们你是来读书还是找工作啊,还求双休?”
“马上就要开学了。”赵裁锐难得转过去看着他说。
“昂,我知道。”
“我的手机……”
“哎呦喂哥们!”严晏用力抓了几下头发,有些烦他一直说这事,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都说了会还。
赵裁锐又不吭气,严晏抬头一看,已经到酒店门口了,“富华”两个大字闪着金光闯入他的眼眸,他站在酒店门口,目送赵裁锐进去。
等晚风吹着的人只剩他一个,他才意识到赵裁锐可能怕他不还,悄悄报警,那他不是完了吗!
严晏摸摸裤兜,没摸到烟,只摸到一个烟壳儿,他砸吧两下嘴,又回头看了眼酒店。
走出十几米后抓抓头发发出一声“草”往回走,也进了酒店,随后便问前台赵裁锐是几号房。
前台是一个大婶,说是酒店,其实是一家小宾馆,大婶打量着严晏,看他吊儿郎当一副装样,没好气儿地说:“客人隐私。”
严晏挠挠头发,很不耐烦地敲敲大婶面前的桌子。
“姐,那家伙我朋友,我有事儿找他。”
“起开,谁是你姐,你拿啥证明你是他朋友?”大婶手上织毛衣,严晏还想着这个季节穿啥毛衣,下一秒两根针“啪”一声拍他面前。
他下意识抖一下,这时候发现赵裁锐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一支笔。
他不解地看着严晏,场面极其混乱,大婶觉得严晏要找他麻烦,正要撸起袖子护着赵裁锐,但赵裁锐本人又觉得严晏也是要住酒店,啥都不说也不解释。
严晏躲过大婶的唾沫星子,绕过前台拉着他往外走,大抵是看他样子有些急,赵裁锐有点疑惑。
“抱歉……”他边说边往拿出手机,没想到被严晏实打实捶到肩膀,也是这时候严晏才发现,这小子看上去柔柔弱弱,居然还有点肌肉。
见他拿出手机,严晏也想到他现在要他赔钱了,但他捂住了赵裁锐手机的摄像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上班才几个月基本上没剩……我说回来看看你会不会悄悄报警呢。”严晏讪讪笑着。
“不会,”赵裁锐终于直视严晏了,“你干嘛打我?”
“不打不相识,现在也算相识了。”严晏说完,看着赵裁锐在纸上写着什么,凑过去一看,居然是欠条。
大婶本身就看不惯严晏,此时发现严晏欠钱,两眼眯缝着开始嘲讽他,还很自然地从柜子里拿出个印泥来。
赵裁锐谢过他以后,有点发抖,这才把欠条递给严晏。
上面写着,让严晏还七千,年前要还清。
他还觉得很宽恕了。
严晏可不是啥欠钱不还的,现在他账号里还有一点点,他看了眼赵裁锐,加了好友,顺便签字画押,。
赵裁锐一裁两半,一份留着,一份递给严晏。
“我肯定会来找你的……不然就找你朋友。”严晏知道他说的是孙鹏,这事要是让孙鹏知道,他非得嘲笑自己一番,不能让他知道。
“行行行,你别去找月月,他也就一学生啊——那啥,我在秀艺理发店上班。”严晏边说边给他转过五百去,他也很爽快地收了。
他挥手让赵裁锐赶紧上去,随后便大踏步离开,离开前还对那大婶摆个鬼脸,“老子会还钱的。”
出门后再回头,赵裁锐已经没再站在那,路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本想着给奶奶打个电话说这件事,但这个点估计奶奶也睡了,便就此作罢。
拐个弯,终于到他的出租屋了。
进屋后他径直走向床,直直地倒下去,老板发消息让他跟着小张一起看店,他家里事情还没处理好,严晏回个OK的表情包后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站起来洗漱好关灯睡觉。
日子如流水,严晏的老板家里事情也已结束,他们店里今天生意很好,严晏基本上没什么闲下来的时候。
好不容易忙完准备吃个午饭,刚扒一口饭,又有客人来,老板叫他,一抬头发现是一个熟面孔。
赵裁锐。
他说他来剪头发。
但严晏看着,就觉得是来催债的。
“剪啥样啊?”老板李哥问他,顺便让旁边闲着这严晏上去给他剪。
“帮我,修一下。”赵裁锐直接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