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这个?”白焰依然觉得荒唐,以至于难以理解。
“少宫主说,您平常不轻易理会他人的挑衅,之所以特意帮苏美娘穿鞋,就是不喜欢的意思。您不喜欢,他自然要帮您讨回公道。”
“我……我没有!”白焰张口欲辩解,一瞬却又哑然。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个宫人。
“你们来做什么?”秋蝉问他们。
但那两个宫人满脸惊恐地不停吞咽着,却并没有回答。白焰这会儿抬头,认出那两个相貌清俊的年轻宫人,竟然正是前夜在小路上议论自己的那两个!
他们此刻慌忙无措地比划着手脚,大意是被派来替苏秀林收尸。
“为什么不说话?”秋蝉疑惑。
于是那两人又瞎比划了一通,指指白焰,做一个刀割的动作,然后同时张开嘴,露出刚被割掉整条舌头,蠕动着还流鲜血的舌根!!
这对白焰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恫吓!瞬间,一阵极度的恶心与恐惧扭曲了她的大脑!
而秋蝉对此也无甚太大反应,只是第四次向白焰道:“大人现在该同我一起去见程大夫了。”
白焰吓得简直要发疯,此刻她没有理会秋蝉,只是松开苏秀林的尸体,起身慌乱地往外走,越走越快!
“从春墟回来都没吃顿好的,进来与我一同吃朝食。”摇光晴朗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袋里……他一直监视着自己!
只这一点,便使白焰脊背发寒着头脑爆炸!他做这些事情的意图是什么?真的是因为在乎原主,不想让她受到委屈?
还是说……
“师姐你那,那时候,比现在还,还要冷淡。只是看,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你看,看见我,很凶地问我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眼神冷得像,像要杀人。”
……
白焰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早上谢玦说的那些话,“他们之前还,还说,你以前的道童都被,被你亲手杀掉了!我也一定很快会,会死!”
而更早以前,赫连静粼说:“如果你没有失忆,一定不会把他带回神宫。”
美丽的庵摩罗果……
这一切,都只是摇光的游戏……
也是这时,白焰终于反应过来,谢玦成为原主道童的理由;原主将谢玦带去春墟的理由……
并不是因为小道童身上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原主救下谢玦的举动引起了摇光的注意,原主纯粹只是想从摇光手下留他一条小命!
一旦想到这里,白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极糟糕的念头!
于是她愈发加快了脚步,以最快地速度往纷纷院的方向赶!
当她心急火燎地推开纷纷院的木门进去,便看见谢玦正端着一个茶案站在杏花树下,他看见白焰,一瞬挂上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师姐,你回来得真,真是时候!少宫主正来寻,寻你呢。”
但他话才说完,注意到白焰满身的鲜血,一瞬讶然变了脸色。
而他身后的桌旁,摇光正悠然坐在那里,手上玩着一把厝金银的连发弓弩,那双深邃美丽的眼睛望向白焰,笑盈盈道:“焰焰不听话哦,明明叫你去看小程大夫的。”
那笑容依然是如此醇至美好,却也似披着美人皮的恶鬼,如此使人毛骨悚然!!
白焰不自觉地全身发寒。此刻她冷着一张脸,心口怦怦跳,竭力维持着镇定,“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里?”
摇光只是打量着她白衣上沾满的血迹,以及她掩饰得不错的恐惧,微微笑着并不开口。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皆对苏秀林的死与那两根被割掉的舌头心照不宣。
“……少宫主是来等,等你,”谢玦以为她刚才没听清,这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一会儿,又贴心地向白焰解释:“他还问我春墟里发,发生的事情。”
白焰心头猛然一震!谢玦知道的情况虽然不多,但如果他提到里神煞的事情,或是自己将手指喂给他吃……那么,自己先前说的谎话,就会被全部揭穿!
“我们还没说上两句呢。小玦只告诉我,你在春墟里救了他好几次,”摇光手托着腮,那双从容含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焰的一举一动,“真让人羡慕啊,我也想这样被焰焰救一次。”
看来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但白焰此刻全然无法因此松一口气,甚至整颗心悬得更紧,因为眼前这位神宫少宫主,是个演技非凡,极端变态的控制狂!
他以玩弄和恐吓他人为乐,白焰与这座神宫里的其他人,恐怕都不过是他牵线操纵的玩具!!
白焰此刻望着摇光动作流畅地摆弄着那把弓弩,将修长的手指勾在发射的机括上,终于切身地体验到了原主在这座神宫里感受到的折磨和威压,她更因为自己当下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处境,感到了无限的愤怒与耻辱。
此刻,她攥紧上面沾满苏秀林鲜血的双手,冷静地回答他:“我一直在你身边,总会有机会的。”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摇光愉快地笑起来,这会儿他将弓弩抬起,眯起一只眼,歪头瞄准了一旁的谢玦。
谢玦有些吃惊,他求助地望向白焰,白焰面上的表情一瞬沉冷下去,除此以外,她却只是僵站在原地,直觉告诉她,只要她敢动一下或是求情,谢玦必死无疑!
也是这时候,小院的结界外突然闪现一个纤腰环佩的宫人,隔着结界向摇光道:“灵应台云迹殿主前来金乌皝拜访。”
“崔七?”摇光冷笑一声,“我不去寻她麻烦,她反倒主动上门来了……”
他此时收起弓弩起身,饶有兴致地向白焰道:“那就去看看,顺便,帮你讨一讨她在春墟欠下的债吧。”
白焰面上无甚反应,心里却深深为谢玦此刻暂时的获救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