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见潮揣着怀里的琉璃瓶，晕头转向地跟在裴闻风身后去找闻人昭汇合。

心头血，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交给我保管吗？

他先前已经确认自己喜欢上了裴闻风，于是对于这个人的所有举动都忍不住多想，譬如这次归墟之行中裴闻风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行为，都让他忍不住觉得、觉得裴闻风好像也对自己有意。

贺见潮的脸色唰的一下燥红起来，脑内思绪更加纷乱。

不是的吧？别自作多情了，他一开始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清楚，别人家稍微给个笑脸自己就开花，这样和那些普信男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待在他身边这么久，裴闻风是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除了对小雪这么温柔还对谁这样过？他怎么不把心头血给闻人昭保管，偏偏来找你，你明明也很聪明很优秀，为什么他就不能是真的喜欢上你？

贺见潮的大脑内仿佛有两方兵马正打的如火如荼，噼里啪啦，他两眼发直地地走着，眼里只剩下眼前人的背影，对方停下脚步了也没有察觉，僵尸般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唔……”

额头一疼，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裴闻风闻声转过来，抬手附在他的额头，温暖干燥的掌心贴着皮肤转圈揉了揉，贺见潮确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一声轻笑。

“为什么……要笑？”

他呆呆地盯着裴闻风看，这话一出口才稍微清醒一点，心里立刻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笑？当然是笑自己蠢了，好端端地问这个干什么……

贺见潮有些无地自容，但是附在额头上的那只手松开，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因为很可爱。”

因为很可爱。

他翻来覆去咀嚼这五个字，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难以破解的谜语，直到闻人昭把他摇醒。

“嗯？怎么了？”

贺见潮吓得一激灵，茫然地抬头。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闻人昭摸着下巴观察他，“我不过去那边溜了会，你就变成这幅痴呆样，说，你们两个刚刚待在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做什么你快别说了——”

裴闻风还在不远处站着，贺见潮怕他听见，于是赶紧把闻人昭拉到一旁。

“别扭捏了，如实交代吧。”

贺见潮来来回回踱步几次，终于说出了口，“他刚刚……揉我头，还说我可爱。”

他求助般看着闻人昭，“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闻人昭两手一摊，“还能啥意思？看上你了呗。”

“真、真的吗？”

贺见潮有点懵。

闻人昭啧了一声，“保真啊，不信你看！”

她大步走到裴闻风对面，大力撩起额角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右手大拇指向脑门比了比，“我可爱不？”

裴闻风眼神冷漠，转身就走。

贺见潮：“……”

倒也不必如此身体力行。

裴闻风来到稍远处看着贺见潮和闻人昭吵闹，那人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不肯放过。

他一直在克制，虽然面色总是平静如常，但时常攥紧的拳头却露出了马脚。

裴闻风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难以忘怀的背影，和那日后山撞见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遭受欺骗而愤怒，但事实上却是看愣了眼，奇异的情绪充盈在心中。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