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江兴旺的声音忽地打断江潮汐的思绪。
他又重新变回那副不好惹的模样随口说:“没什么。”
江潮汐:
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杨东升:
......
下午七点,江兴旺的小汽车彻底开入墨城。
枯败的枝丫随意横在半空,上面零零散散挂着几片银杏叶,路面上时不时拐进一两辆单车在汽车道上横穿无阻。
无序、沉闷、破败,是他对墨城的第一印象。
江潮汐原以为江兴旺至少会先带他一起解决住宿问题,可没想到,他一脚油门就将自己送到了学校。
墨城六中的地理位置在整个墨城偏市中心的位置,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围绕着这所学校建立。
他从车上下来,感受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气息,冷着脸将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里面还剩下的三四个柠檬味棒棒糖。
有点烦是怎么回事。
江兴旺停好车后,从另一侧下车走到江潮汐面前,说:“走吧。”
江潮汐扯了下嘴角,默默跟在他后面。
校门口正站在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人。那男人一见到他们,准确来说,是见到江兴旺激动地快步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中年男人之间的絮叨总是带着几分对过去的回忆与怀念,江潮汐在一旁听着无聊。
“老聂,怎么几年不见又胖了呢。”江兴旺笑着拍了拍聂晓天的肩膀,两个人看上去很熟稔。
聂晓天挺了挺啤酒肚,不好意思道:“这两年教学压力大啊。对了,你怎么突然要来墨城了,我记得你不是在南城开了个小超市吗?”
江潮汐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脸不爽地盯着江兴旺的后脑勺,心道他老子现在除了他这个儿子,屁都没有。
江兴旺笑了笑,说:“和曲小兰离婚了,准备换个环境生活。”
聂晓天皱起眉心,不解道:“怎么突然离婚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聂晓天的问题也问到了江潮汐的心坎里,他闻言悄悄走近了几步,想听听江兴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江兴旺顿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不突然。之前吵得时候就提过离婚,只是后面都忙忘了。这次没忘,就离了。”
聂晓天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兴旺的肩膀不再刨根问底。
江兴旺来的快,离开的更快。
大概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露宿街头,和聂晓天聊了几分钟后就头也不回地把江潮汐扔给了聂晓天,连介绍都没有,导致他俩现在面对面站着相互看着对方,都有几分尴尬。
作为一名长辈兼江兴旺好友,聂晓天率先开口:“小江,我是墨城六中高二的教导主任,你以后叫我聂老师就行。”
江潮汐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再搭配着清秀的长相,很容易就给人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聂老师好,我叫江潮汐。”
聂晓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江啊,你可比你爸强多了。”
“嗯?”江潮汐出声。
聂晓天笑道:“老江以前在学校上蹿下跳,跟个皮猴似的,老师逮也逮不住他。你看着可比他乖多了。”
江潮汐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聂晓天带着他走向一栋看起来至少有八层的高楼,楼的最上面写着知理楼。
“知理楼是专门划分给高中部的,你上学的生活都会在这栋楼里来回跑。”聂晓天一边上楼梯,一边给江潮汐介绍学校的情况,余光还不断瞟向他校服上的标志。
他大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走的有些困难,看着江潮汐直皱眉。
“我听老江说你之前的学校高一就分科了?”聂晓天问。
江潮汐有些感慨,他以为江兴旺会连他到底上的初中还是高中都记不清。
没想到他不仅能记住自己上的是高中,还知道自己已经分科了。
这比告诉他刮彩票中了一百万还让他震惊。
“我选的理科。”江潮汐点头道。
聂晓天笑了笑,继续爬楼说:“我们这边还没有分科。”
江潮汐一愣,他大概算了下时间。不出意外,这个学校应该会在这学期分科,要不然就会赶不上进度。
果不其然,聂晓天的下句话就是:“不过,我们这学期就会分科。”
江潮汐了然地点了下头,各个地方的学习风格不同。
就比如南城,他们会选择让学生尽可能的提前学,再用后面的时间一轮一轮巩固和加强。而墨城,大概就是那种一步一步稳着来的风格。
其实各有各的好。
江潮汐自认自己的适应能力极强,不管是南城还是墨城,他相信自己都能快速的融入生活。
就像对于他现在已经是单亲家庭这件事,他就觉得自己适应的还挺好。
聂晓天的脚步停在了三楼,他带着江潮汐走进五班。
原本如同菜市场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穿过聂晓天的脸停留在江潮汐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校服。
江潮汐也觉着自己浅蓝色的校服混杂在一堆深蓝色校服中实在太过扎眼。
就像一团绿叶里蹦出了一朵样子诡异的红花,看着突兀又奇怪。
可他也没办法,大早上就被江兴旺拐走了,连换衣服时间都没有。
聂晓天说话做事向来霸道,他简单环顾了四周,对着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男生说:“郝帅,你去做刘兴旁边。”
好帅?
江潮汐挑眉。
被叫做郝帅的男生愁眉苦脸地看向聂晓天说:“老师,还有没有别的选项啊?我就不能不和海哥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