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瞬间考虑了很多可能,但遥歌阑最终决定试探一下。
那个身影绷直了脊背,握着枪的手臂肌肉逐渐鼓起,转过身来,沉沉的眼眸中仿佛酝酿着杀意。
遥歌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他们之间,有着十几年的发小情谊。
然而他的怒火也不会因为相信而消散。
他实在搞不懂,秦启北为什么要放弃安稳生活,选择做这种危险又低劣的事?
“别藏了,我知道是你。”
看着对方依旧不说话,一副装聋作哑的模样,遥歌阑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朝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没下死手,但也打出一声闷响。
“干嘛呢?”
秦启北身边的人见状举起了枪,被秦启北拦下,“我没事,他是我朋友……以前的朋友。”
“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我在地下城见过他。”另一个人凑过来用戏谑的语气说,“这不是那个邀请你去考试的同学嘛。”
原来是他。
遥歌阑也理解了秦启北为何在这里,原来这里是百事帮的地盘。
眼前这个矮个子不是女人,是他在地下城见过的那个有着纹身还打了耳钉的帮派混混。
看起来像头领的人笑了一下,“原来是朋友,怎么,要叙叙旧?”
秦启北摇头:“不,没必要。”
“那走吧,外面热。”
“嗯。”
遥歌阑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看着秦启北离开。
秦启北骑上机车,就像曾经和他一起去抓泥虫一样无意识试了试把手,当那矮个男人伸腿跨上后座坐稳,他追着队伍消失在黄沙中。
“喂,小伙子。”
那些人离开后,身后中年妇女的大嗓门喊住了他。回过头,有几个人正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既然你和那个人是朋友,干嘛不让他们把东西还回来?”
“是啊,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年纪轻轻一点胆量都没有,我要是你,现在就追上那些人,让他们把抢劫的东西送回来。”
这些人大言不惭地说着天方夜谭的话,丝毫不考虑合理性。遥歌阑安静听了几句,也没辩解,无所谓。
要是换另一个普通学生可能会顶不住压力,但他好歹也是被翟天宇等人用冷暴力折磨过,确定为花派做宣传后也遭受过不少冷嘲热讽,换言之,抗压能力还不错。
那几个人骂了几分钟,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也不搭腔,悻悻停嘴,跟着回到客车上,等待发车。
遥歌阑系上安全带,抱着胳膊,闭上眼睛。
他依旧搞不懂秦启北到底为何要和那群人混在一起,秦启北也不肯说。明明他们几个小时候还约定一起考出去,谁知道最后违约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秦启北。
据他了解,秦启北家里绝对不存在经济问题,父母双职工,忙碌且稳定。所以他要么是受到胁迫,要么是个人原因。
可是看秦启北之前的表现,也不像被胁迫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因素让他这么做?
司机催促剩下的人上车,不多时,车辆在清理和通风后重新起步,不知是适应了还是味道确实变淡了,遥歌阑在这种环境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客车已经移动到第三个中转站。
在地下城住过多年的人长时间只能使用人造灯光,多数眼神都没那么好使,近视、散光、斜视都很常见。
遥歌阑下了车,吹着冷风抬起头,在他散光的右眼中,天上的星星彼此相连,构成大片银色画卷,背后点缀着绚丽的彩色气团。
城外虽然危险,但风景确实不错。
低头,天边已经出现一线灯火,济安城就在眼前,大概还有五十到六十公里。
原本所有中转站都会让人休息十五分钟,但这次他们刚下车,司机突然拉响了车内的警报,大喇叭响起,通知所有人:“快回车上!有特殊情况需要立即启程!所有人,听到立即赶回车上系好安全带,客车马上启程!”
遥歌阑只是愣了一下,很快按司机说的做。准备好之后外面还有两个人磨蹭着没上来,他瞥了一眼,正是之前带头指责他的那两个,似乎是忙着把自助服务区买的泡面泡好。
司机又催促了一回,那两个人才慌慌张张跑上来。没等她们站稳,司机踩下油门,以最快速度冲出中转站。
那两人骂骂咧咧坐好。
车内后视镜里,司机脸色苍白,额头疑似冒出冷汗。而在车外的后视镜上,沙丘里出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鼓包,会动,像流沙,每个鼓包大约一平米。
是变异沙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