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音目送三人离开,百无聊赖地继续扫地,嘴里还不时低声骂那管事道士——不知又收了哪个新道童的好处,竟连活计都不肯给他们分派。
明华教占地极广,乃五进格局。
方才三人所在的是居中的第三进主殿,供奉着据说来自天界的九天道尊,殿宇错落,气势森严。而望月阁,则独立建在最后一进院落之中。
陈圆圆一踏入那处院落,便被望月阁的辉煌与威势所震慑。
只见那望月阁是一座通体以深色灵木建成的五层高阁,檐角飞翘,层层叠叠,自下而上收势极稳,远远望去,宛如一柄倒悬于地的巨剑,锋芒内敛,却自带威压。阁身表面木纹细密如水波,隐约可见雕刻的花纹游走其间,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阁前石阶宽阔而漫长,每一级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显然常有人往来,却又奇异地不见半点烟火气。石阶两侧未设灯火,暮色却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使整座望月阁始终笼罩在一种不明亮、却异常清晰的光影之中。
陈圆圆站在阶下,仰头望去,只觉那五层高阁层层压来,视线越往上,胸口便越沉一分。
不是畏惧。
而是人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而她如今踏上了修炼之路,对于周遭的事物感知又愈发敏感。
望月阁静得出奇。
院中无风,悬挂在檐角的铜铃却轻轻晃了一下,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连声音都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
孙景辰在院门前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二人止步。
“此处不可擅入。”他说道,语气比方才肃然了几分,“我先进去通报。”
田蓉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神色自然而恭敬。
唯有陈圆圆,愈发靠近这望月阁的那一瞬,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不对。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地面干净得过分,石阶纹路清晰,却没有半点苔痕;院中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毫无生气,像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形”。
这里不像是人修行的地方,更像是一处……封存之地。
一股极淡、却极熟悉的气息自望月阁深处弥漫出来。
不是灵气。
而是——血。
并不新鲜,却被反复洗涤、掩盖,沉在陈旧木石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压进地底,又缓缓渗出。
陈圆圆似乎闻到了一股浓烈地甜腥的气息,她可以释放神识进去探查,但是她如今的半颗灵根还是破碎的,急需定渊珠的修补。所以现在她的灵气就好似存在一个裂缝的罐子里的水,不时地往外淌,所以根本经不起消耗。
她今日还需留着她所剩不多的灵气和上善一战。
虽然上善是一个凡人,但是他和林怀霜一样,本就是武艺高强的能人异士,外加辜家秘籍和定渊珠的帮助,还有整个晖国的资源供他予取予求,所以陈圆圆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幸好她目前玄光幻水决的第二层已经稳固,对付凡人应该不成问题。
‘你能进去看看吗?’陈圆圆传音给辜朱赤。
‘可以,但是不用进去,我就可以先告诉你,这里面有比林怀霜的洞穴更多的冤魂。’辜朱赤沉声说。
‘并且都是孩子’ 他恨恨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