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 陈圆圆疑惑道 ‘那您为何还收下我?’
林怀霜看着陈圆圆的样子,不禁苦笑道 ‘圆圆,你不知,这半颗也许在修仙的人看来不足为奇,但是已经是我们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跨越的门槛。你有半颗,就已经足够了。’
‘是师父’ 陈圆圆遂不再问,恭敬答道。
其实她并不关心自己能不能修仙,因为对于刚刚从生死线挣扎着回来的陈圆圆来说,能够活着已经不易,修仙这样的事仿佛那山边的雾澜般的模糊,一阵风就把它吹散了。
‘从此你就是我徒弟,我会尽我所能把我所会的功夫皆传授给你,包括我独创的惊魂鞭。’ 林怀霜像是早有准备,从袖中扔出一条长鞭,那力道刚刚好,陈圆圆一伸手就能接住。
陈圆圆拿在手里定睛一看,这是一条通体暗黑色的皮鞭,长不过三尺,应该是由牛皮编成,鞭身由数股皮条拧合成束,末端变细,如同一尾鱼儿的尾巴,微微颤动。
陈圆圆摸着这条鞭子,仿佛有什么在心中流动,微微有些颤抖。
她不想修仙,但是她可太想变强啦!
如果能会些武功,这挣钱的路子可就多了。官家富商小姐太太们的护卫,更甚者,贵人们爱妾夫人的护卫。
她上辈子就羡慕过吴长白给她请的女护卫汀儿,一身的武艺,连男子也要敬她三分。
而且,汀儿还告诉过她,在没到陈圆圆这里来的时候,她会私下帮官府干一些活儿,大概是些什么协助缉拿江洋大盗,扮演平民潜入官员的府邸之类的。
那些闻所未闻的事情,曾经让上辈子的陈圆圆听得入神。上辈子她向往过,很短暂的向往过,因为同为女儿身,汀儿能走到那一步,本身就像一扇被人悄悄推开的门。
可那扇门,在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的时候,就又被现实合上了。
汀儿说这些时,总是压着声音,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
她会说官府如何用人,又如何弃人;会说那些被擒的江洋大盗表面凶神恶煞,真到死时却也不过是一具会发抖的肉身;也会说,有些官员的府邸灯火通明,里头却比夜路还黑。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陈圆圆却听得心口发紧,仿佛那些刀光血影就藏在她未曾走过的明日里。
那时的陈圆圆,只能向往。
向往归向往,她很清楚,那不是为“她”准备的路。她的身份、她被安排的人生,甚至她那张被旁人反复评点的脸,都在提醒她——她的价值,不在握刀,不在出手,而在被观赏、被安排、被交换。
所以那点向往很快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直到这一世。
直到此刻,林怀霜扔给她一条皮鞭。
护卫、随侍、暗中行走的刀。
这些路,从前她只是听故事;如今,却像一张张摊开在眼前的账目。风险有,代价也不小,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写着“可行”。
想到这里,陈圆圆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不修仙。
可她要强
‘谢谢师父,徒儿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绝不辜负您。’ 陈圆圆由衷道。
林怀霜看了这喜不自胜的女孩儿一眼,缓缓说道 ‘但是圆圆,既然你有灵根,虽然只有半颗,也能帮助为师修炼,你可愿意?’
经历过上一世的儿女情仇,尔虞我诈,以及这辈子这几年的世态炎凉,陈圆圆其实隐隐知道自己一定是因为这半颗灵根才能留下的。
而这林怀霜必有事需她这有灵根的人来做。
所以此刻林怀霜终于说道正题,反而让陈圆圆沉静下来。
正是这样,这世上总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
‘师父,您说,只要徒儿可以做到,必全力以赴。’ 陈圆圆闪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回答道。任谁看见,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天真孩子。
‘每月月圆之时,天地精华正盛,我需要你来催动这定海珠,助我修行。’ 林怀霜淡淡道。
“具体如何行事,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就好,无需多虑。’林怀霜接着安抚道。
见她如此说,陈圆圆也就按捺住内心的疑虑,不再说什么,只是点头称是。
接着林怀霜问她可会识字,她自然如一个正常的村姑般,摇头,并没有如实相告。
‘这倒无妨。我们习武之人,不识字也没什么。’ 林怀霜不以为意地笑笑,仿佛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