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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十八、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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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楚殊立刻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向下明知故问道:“那你主修的寒江碧雪内功,能以阴寒之气损人经脉吗?”

“不能。”极轩邈暗暗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又道:“寒江碧雪功法以炼体为主,人的内息不会因此趋冷,自然也无法用寒气害人。若是不信,两位姑娘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只能冻住毒物,却并未身怀寒功。”

雅贝丝闻言也不含糊,一下子站了起来,拉过极轩邈的手,弹出左袖藏的的蛇头小刀就扎进了他的小臂。极轩邈闷哼一声,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在众人注视下,果然见那刀刃上的剧毒被飞快的凝结,但极轩邈的小臂依然血流不止,被内力裹住的伤口也半点没有冻住的迹象。雅贝丝又掐住极轩邈手腕,探入一丝内息在他经脉之间细细察看,见极轩邈体内确实阳气旺盛,与一般男子别无二致,并非像修习寒功的人一样趋向阴冷;而他的体温又确实低于常人,可见平日修习功法只是锻体,未及经脉。反复搜查完后,雅贝丝阴鸷的神情终于松了一点,她一指柳清辞,开口道:“你妹妹是凌竟阁嫡系传人,精通医道,让她来帮忙检查。”

“可以。”柳清辞点了点头,“但我要先声明,如果行凶之人处处防备导致伤无从下手,我可能需要对丹吉爷爷的遗体进行剖视。”

“你!”雅贝丝青筋爆起,整个人又炸了开来,她怒极而恨地盯着眼前娇小的少女,见她仍然不卑不亢,平静道:“想找到真相,有时这些工作是必须的。但请放心,完工之后,我会仔细缝合丹吉爷爷的遗体,装殓时遗容不会有所损伤。”

雅贝丝沉默许久,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冷哼一声:“你们凌竟阁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疯子。”她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又道:“在找出真相前,姓极的和姓白的,你们两个仍有嫌疑,需要禁足关押,由我族族人看守,其他人不能与你们见面。”

“没问题。”极轩邈同意得十分轻松,而原本脸色灰败的白鸣岐也慢慢缓了过来,颔首同意。白鸣岐思索片刻,补充道:“除了柳姑娘,让楚兄弟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查。一来我们二人确实是被冤枉,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加入查明真凶的事;二来你们对中原武功不甚了解,有他在,也可以有许多助力;三来丹吉爷爷被害,我等难辞其咎,帮忙是应当的。”

晋楚殊迅速自荐:“不仅是中原,南云三国的功夫我也涉猎颇多。韦陵的手下有异国人,如果他出手,你们认不出来,但我可以一眼识破。”

“……那就这样吧。”雅贝丝斟酌片刻,点了点头,“今日开始,你们两个同我们姐妹一起去查。”她又看向极轩邈和白鸣岐,“你们就留在此处,每日会有人来送食水。”见到众人都无异议,她拉了拉雅莉安的袖子,两个人带着晋楚殊和柳清辞一道出去了。她那素来不可一世的脸,竟然十分的疲惫与脆弱。

“她倒是个重情之人。”白鸣岐叹了一声,复又看向极轩邈,“不过幸好你留了手,不然今天,咱俩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极轩邈自顾自包扎伤口,转言道:“白兄,你能确定动手的人是白云攀吗?”

闻言,白鸣岐本已平静下来的神情再度有些摇摇欲坠,他长叹一声,无力道:“见不到遗体,我也无法确认丹吉前辈是不是死于白家的隼击龙游功,但正如你所知,华夏江湖除了游先生与我父……与白云攀之外,恐怕再无第三人能做到这等事情;既便是独步天下如今尊,他主修剑法与轻功,在拳脚功夫上也难以徒手将人的喉颈破开。”

“我对隼击龙游功知之不多,你且来试一试。”极轩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看这功夫能否破坏人的声带,让人无法呼救。”

白鸣岐吓了一跳,立刻摇头:“且不说我根本没练到那等境界,就算我功夫不如你,也万万不敢这样尝试。”

极轩邈轻轻笑了一下,微有戏谑:“没让你真掐,就是试试方位。人的喉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掐入的,如果下手的力道、方位、时机稍有偏差,就会行不通。我听说隼击龙游功内的一招一式是固定的,如果丹吉爷爷真的死于此等功法,那招式中总会有一招是直接掐入人喉颈的。”

听完他一番解释,白鸣岐恍然大悟,回想道:“确实有一式是通过钳住喉颈制伏对手。”他微微拢了拢袖子,轻轻把左手放在极轩邈后颈,继而猛然以五指环住,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按在极轩邈的喉结上,“就是这样,从背后突袭,猛然扣住对手制伏。但隼击龙游功讲究对敌需留一线,不可赶尽杀绝,所以这一式没有破开人喉颈的杀招。”

“现在看来,只要偷袭者行动够快、下手够狠,就算武功未臻化境,但如果真气充盈,主修锻体功夫,还是可以用手指直入对方喉颈的。”极轩邈比划了下他两指搭着的位置,心中明了,“等中午送饭的人来了,需得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如果遗体上的指痕和伤口同你这一式对上,那凶手多半就能锁定在白云攀身上了。”

白鸣岐点了点头,放开极轩邈,寻了张椅子坐下。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极轩邈,沉默片刻,开了口:“轩邈,你方才让我掐你的喉颈,就不怕我才是那个凶手,如法炮制地加害于你吗?”

极轩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知道你不会。而且,要你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就走不出雪隐大山了。”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开始慢慢信任我了?”白鸣岐同样会心一笑,轻靠在椅子上,“前些日子,你们虽不明说,但我仍能感受到你们其实不信任我……不过有白云攀在,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闻言,极轩邈轻轻撩开了眼皮,朝他望了过去:“我本不愿这样,但你我初见之时,你在处理卫栖梧那件事上保留太多;我这个人本就生性多疑,难免会多想。再者,剿灭白杨庄那晚你和王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又不能不任我生疑。不过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没必要再疑神疑鬼的,反正我底裤都快被你扒光了。”

白鸣岐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本正经道:“我能理解你。极大侠和林阁主深谙怀璧其罪的道理,你隐藏真才实学假扮纨绔子弟,也只是迫不得已。”说到此处,他闪出一点疑惑的神色来,又问道,“不过你为何不接受雪隐古族的认主?他们与当今江湖并无多少牵连,也需要你的帮助来适应中原环境。”

“我家里又没皇位要传,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被一群人‘主人’长‘主人’短地喊来喊去,膈应。”极轩邈扁了扁嘴,“江湖人就该干江湖事。惩恶扶弱,铲除奸佞,不计得失,事不留名。王道也好,霸道也罢,那都不是我所求的。既然如此,那些一统江湖富可敌国的美梦,还是让他人去做罢。”

“……原来如此。”白鸣岐静静注视着他,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复杂之色,他勾了勾唇,清笑道,“于侠之一道上,你虽年幼于我,但早已是我的老师了。”

极轩邈只是笑了笑,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假寐还是思索眼下的局势。中午果然有圣女的随从前来送饭,两人让他们将雅贝丝姐妹叫来,叙述了一番今天上午的发现,雅贝丝沉吟良久,带着白鸣岐让他去辨认了丹吉的遗体,最终确认这是隼击龙游功所为。想到白云攀可能就在附近,几人都是暗生忧惧,只觉当前局势迷雾茫茫,看不到什么光亮。

又过了一日,晋楚殊和柳清辞仍未能找出杀死丹吉的阴寒之气的由来,而丹吉可能死于极轩邈与白鸣岐之手的流言却不胫而走,迅速在雪隐古族间流传开来。本就人心惶惶的古族因此直接炸开了锅,原本坚定的出山返乡一派有些人心浮动,而坚决留下的一派更是群情激愤,几乎要冲破了门,要将两人绳之以法。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被雅莉安关入地牢,名为囚禁,实则保护。然而经此闹剧,身为外乡人的柳清辞更无法接近丹吉的遗体,遑论剖视,丹吉的死因也因此不得而知了。

七日后,见到不能再拖,雅贝丝只能忍痛放弃从老师遗体上追查凶手,将他下葬。整个雪隐古族悲痛万分,举族悼念三日有余。而原本就风雨飘摇的返乡计划更因此摇摇欲坠,古族上下围绕着如何处置极轩邈两人吵作一团。有坚定认为二人无辜的,有相信其中有冤情的,有怨恨外乡人带来灾祸的,也有坚信两人就是凶手的,不一而足。丹吉死后,雪隐古族中权势最大的便是大圣女雅贝丝,众人争执不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混乱中,竟没人注意到晋楚殊和柳清辞连带着负责看管他们的雅莉安,一道神秘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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