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见穆念慈面露悲色,安慰道:“所幸她还是养大了康儿,教养得这孩子这样成器。”
只是也可怜了这孩子,亲眼见得父母惨死,养父又是仇人,过往繁华都和这中都一起坍塌成灰,只得和义姐相依为命,现在又要一肩担起北方无数百姓的安康。
在李萍看来,郭杨两家混如一家,郭啸天和杨铁心说定的,两家的孩子若都是男孩,就结为兄弟,若是女孩,也是金兰,要是一男一女,便是夫妻。如今两人都是男儿,两家父母又只有她一人在,眼看着康儿要一直守在北方,哪怕不是为了穆念慈的事,自己也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这孩子的。
高阳听到李萍的话,脚步在门外顿了顿,才又放重了脚步,推门进来,李萍循声看过来,笑着冲高阳招了招手:“刚才我便觉得康儿你的衣裳有些短了,来,伯娘给你看看。”
穆念慈抿嘴笑道:“这身衣裳还是我之前为康弟做的,好些日子了,康弟又长高了些。”
她自己说着,才恍然想起,高阳离家北上的那一年中秋,正是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立下的十八年之约的日子,那时的高阳不过十八岁而已。
李萍替高阳看着衣裳长短,一边道:“还好,差的不多,一般男子长到十八岁身量变化就不大了,康儿和他大哥一样,个子像父亲,他们俩的爹爹都是山东人,身材高挑,过了十八岁还能窜一截,现在才算真定下了。你这孩子也是,衣裳短了还穿,下摆还好,腰身也没太多变化,可这肩背手臂不难受吗?”
高阳听她关切地念着些家常琐事,殷殷爱护溢于言表,好似包惜弱还在时,忍不住心中一阵感动、一阵酸楚,面上笑吟吟道:“我久在军中,这些平日里的衣裳是有些日子没穿了,这不是见伯娘和姐姐来了,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穿给姐姐看的,也好教姐姐知道,我的衣裳短了。”
李萍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郭靖性格木讷,从来有一说一,听话耿直,黄蓉一出生就失了母亲,黄药师脾气孤傲,她以前许多女儿心事只能在母亲墓中对着娘亲倾诉,现在都对着李萍说,聪明又贴心,而且她还未和李萍相处多少时日就去了襄阳,只留下穆念慈陪在李萍身边,这更是个内敛刚直的姑娘,从没有像高阳这样故意卖乖讨巧的。
因包惜弱总是郁郁寡欢,完颜洪烈想着各种法子哄她开心,知她活在世上只是记挂儿子,所以高阳自幼被教着如何讨母亲欢喜、不要说让她不高兴的话,此时他面对李萍,好似还是在包惜弱身前时一般。
穆念慈也笑起来,轻声道:“那我给你再做就是,我这些日子向伯母学了许多针线功夫,手艺长进了一些,我再给你做身厚实些的,北方太冷,你多穿点。”
高阳的内功修为到了今日,已经隐隐有些不畏寒暑的意思,可以穆念慈的性子,让她为自己做点什么,她才安心,便点头道:“好,现在是春日里,姐姐每天做一点,到了深秋时刚好上身。”
李萍忍不住笑道:“什么样的活计要做上大半年的?回头我和念慈一起给你把四季的长衫做好就是。”
高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要看过自己,便返回南方去,虽有些一相逢、分别又在望的黯然,但还是想着如何能让李萍平安回去。
现在拖雷亡故,蒙古军势向西北去,襄阳城外虽然有蒙古军驻扎,短时间内却不会再起战事。李萍独自回去牛家村是断断不行的,不如送她去襄阳儿子儿媳身边,只是既然窝阔台此次派了高手来,那这一路的安全,也需得一位高手护送才行。
李心莲琐事都做完了,之前就说要回去天山,这样一来,拜托黄药师和洪七公是最适合的,他二人一位是郭靖的岳丈,一位是郭靖的恩师,而且行事稳妥,相比之下,周伯通虽然也一样武功高绝,还和郭靖结拜兄弟,但他做事就太过随心了,之前在宋国皇宫里还为了和欧阳锋比脚力,弄丢了洪七公,委实不太靠谱。
只是东邪北丐二人眼下都不知身在何处,自己还需先托丐帮弟子传信襄阳,问问大哥的安排,或许他夫妻二人等襄阳战事停歇,就要离开襄阳,北上来接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