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燕子骞摇头,“只这一件事。”
只这一件事。
谢砚忽然想笑,“本王知道了。”他站起身,“那两个宫女,本王会妥善安置。”
“有劳殿下。”
谢砚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背对着燕子骞道:“你也相信她真的死了?”
良久,燕子骞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殿下说笑了。人死如灯灭,宫中断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皇贵妃娘娘……已经入土为安了。”
燕子骞的反应太过平静了,这太奇怪了。
“是吗。”谢砚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他没有再追问,推门离开了房间。
回到六皇子府,谢砚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终于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谢砚亲启。
她的字迹,他认得。从前在听澜阁,她批注过的文书,他看过许多次。那时只觉她字迹秀逸,如今再看,竟觉得每一笔都透着疏离。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绿漪、青黛自幼随我,忠心不二。望殿下念在往日共事之情,为她们择一良配,或放归民间,勿使飘零。”
再无其他。
谢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
共事之情。
她与他,原来只是共事之情。
他将信纸按在案上,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无处发泄。
她死前同燕子骞写信,考虑了两个宫女的归处,却没有只言片语留给他。
谢砚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轻视的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计较这个。
计较一个或许已经死去的女人,临终前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这太可笑了。
他应该庆幸才对。她死了,与他再无瓜葛,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牵扯和谜团,也该随着她的死一并埋葬。至于青黛绿漪,不过是两个宫女,安置便安置了,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正要扔进炭盆,动作却忽然顿住。他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纸,上面依旧能辨认出她清隽的字迹。
最终,他还是没有扔。他缓缓将纸团展开,用手掌抚平,然后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放进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燥意。
“聂峰。”他扬声唤道。
聂峰应声而入。
“去,想办法打听一下,为皇贵妃验尸的太医是哪几位。还有,”谢砚的眼神冷了下来,“查一查,那几日听澜阁有无人员异常调动,或是……有无不明身份之人出入的痕迹。要隐秘。”
“殿下怀疑公主的死有蹊跷?”
“去查便是。”
据探听,为沈时微验尸的太医共有三位,皆是太医院德高望重之辈,其中一位更是专精于毒理与疑难杂症。三人给出的结论一致:确系吞金所致内脏损伤而亡,并无其他中毒或外力痕迹,死亡时间也与宫人发现的时间吻合。口供严密,毫无破绽。
至于可疑的人员,并未发现。
所有看似巧合的地方,似乎都只是真正的巧合。一切证据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沈时微,端慧皇贵妃,确确实实是吞金自尽。
谢砚坐在书案后,听完聂峰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失望,也没有释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连日来的焦灼、猜疑、不甘,仿佛在这一刻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彻底冻结。他之前所有的推测、那些隐秘的期待和不安的探究,现在看来,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罢了,他不应当再为这个满嘴谎话、毫无真心的人再去耗费心神了。
“青黛和绿漪,安排得如何了?”
“已按照殿下吩咐,将她们安顿在曦晨殿,做些轻省活计,无人敢怠慢。”
“嗯。”谢砚点了点头,“告诉她们,好生当差,莫要多想,也……莫要多言。”
“是。”聂峰领命,正要退下,又听谢砚问道:“那盆兰草……扔了吗?”
聂峰一愣,“回殿下,还未曾……”
“拿去扔了吧。”谢砚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公文上,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枯了的东西,留着也无用。”
“是。”
寒风吹了进来,谢砚起身关上窗,阻隔了寒夜的风。转身回到书案后,看着堆积的公文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
人已死,灯已灭。习惯可以改,空缺可以填。这深宫朝堂,最不缺的就是人和事。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沈时微这个名字带来的任何波澜。他会沿着既定的道路走下去,一步一个脚印,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没了她还会有别人吗?”
「如果该攻略者攻略失败或者因意外死亡,系统会派遣新的攻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