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林妃,见她确实形容狼狈,惊魂未定,便点了点头,“爱妃所言甚是。林妃受惊,朕理当安抚。”他伸手,虚扶了林妃一下,“爱妃随朕回宫,好生歇息,莫再多思。”
谢臻见状,虽心有不甘,但父皇已下令彻查并让他们各自回宫反省,此刻母亲能得父皇陪伴安抚,也算稍得补偿,他也不敢再多言,只狠狠剜了谢砚一眼,低声道:“儿臣恭送父皇、母妃。儿臣定当协助查清此事!”
景帝摆了摆手,未再多言,便携着林妃上了御辇。
目送景帝御辇离开谢臻也不愿过多停留,甩了袖子便离开。
沈时微回眸瞥了谢砚一眼,“先随本宫回听澜阁,本宫有话问你。”
谢砚抬眼,正对上沈时微那一瞥,他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落后半步,跟着她上了软轿。
回到听澜阁,沈时微屏退所有宫人,“凝辉殿的火可是你放的。”
“是。”
沈时微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谢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你……”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预想中的试探与周旋全堵在了喉咙里。
“为何?”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谢砚站在她面前,烛光映着他的侧脸,“三皇兄近来动作频繁,不止一次试探我的底线。林妃宫中,也安插了些不该有的耳目。今夜这把火算是对他们的警告,娘娘不也教我想要在皇宫生存不能太软弱。”
“可我未曾教过你杀人。”沈时微厉声道。
“我何时杀人了?我答应过娘娘暂时不杀人,绝对不会违背诺言。”
“若是今夜他们没有从那场火里逃出来呢?”
“不会。”谢砚的语气非常笃定,“他们不会逃不出来。”
沈时微盯着他,“你如何能笃定?火势无情,万一……”
“没有万一。”谢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火是从后罩房靠近外墙的一处废弃角屋烧起的,那里堆积的多是旧物和干柴,远离主殿寝居。我算过风向和距离,火势蔓延至主殿需要时间,足够惊动所有人撤离。林妃所在的正殿,门窗完好,逃生无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安排了人。”
沈时微轻呵一声,“安排了人?谢砚,本宫竟不知你还有收买林妃宫中下人的本事。”
“并非收买,只是利用了某些人的私心和恐惧。”谢砚淡淡道,“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有秘密和弱点。找准了,稍加引导,便能为己所用。”
他看着沈时微略显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娘娘放心,我答应过不杀人,便不会让任何人为这件事丧命。”
沈时微沉默了很久,此刻她有些理解系统的警告了。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谢砚。他不仅狠,而且细。这份算计和掌控力,远超她的想象。谢砚如今不得景帝恩宠便能有如此手段,若是日后手中真的有了权势……
“为何选在今夜。”
“因为今日父皇召了娘娘侍寝。”谢砚抬眸看向沈时微,“娘娘不想侍寝。”
“你怎知本宫不想侍寝。”沈时微挑了挑眉,这谢砚有些危险。
“猜的,儿臣猜对了吗?”
“你很聪明,也很危险。”沈时微紧紧盯着谢砚,“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最能绑住一个人。”
谢砚靠近了一步,近距离地看着她,“儿臣只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想护的人,就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
“怎么?不在本宫面前装乖了?”
谢砚轻笑一声,“娘娘哪里话,儿臣当然还是听娘娘话的乖孩子。”
“听本宫话的乖孩子?”沈时微嗤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放火烧宫,搅乱圣驾,当面顶撞兄长,将本宫也拖下水……这可不是乖孩子会做的事。”
谢砚又靠近了半步,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要看娘娘如何定义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