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微点头,跟着小童身后,一派闲适。
“星君?”白和没忍住,“到底要去哪?”
楚江还是那句话,“到了就知道了。”
不时,小童将两人带到天命石处,“星君,人来了。”
天命石旁立着一人,长发曳地,鹅黄色轻纱如烟如雾,她转过来面向楚江,“司命恭候多时。”
司命星君?掌管三界合籍的司命星君?
白和心下微震,难怪楚江一直缄口不言,他蓦然升起一丝奇异之感,饶是之前不明白,眼下也猜到楚江的用意了。
果然,楚江同司命颔首后,转眸对着他,面上难得显露一丝紧张,他握着白和的手,双眸一瞬不瞬地望进去,“白和,我已禀明天父,我对你有情,此后经年,只求与你相伴。你可愿,同我结契?”
他目光灼灼,隐隐似有忐忑。白和默然,神色复杂的看着楚江,忽然笑了一下,很淡有些凉。
随即楚江感觉手心一空,对面之地空无一人。楚江手心一僵,回神时正对上司命星君似笑非笑的脸。
司命星君似也没料到,看好戏般道,“看来,楚江君的情太重将人吓跑了。”
楚江冷笑,旋即也不见了踪影。
白和一路回了朔风岭,倒也不是要避着楚江,但是结契一事,楚江从头到尾不曾透露半分,也不曾问过自己的意愿。虽然他对楚江上了心,两人也确如道侣般双修过,但上了心是一回事,结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凡人命短,尚且不能一心为一人。
匡论他和楚江,不说楚江已活了万万年,所见几何,单就他自己,生为妖鬼,却被执念所困,如今执念已解,两人虽在一处,可岁月无边,将来之事变化万千,结了契便是不灭不休。
人心易变,何必再生执念?
何况……
他这厢刚回来,楚江后脚就追了上来,玄衣往他眼前一落,打断了他的神思。
目光一瞬不落,白和不语,半晌楚江微叹,“你走的这样快,也不等等我。”
言语还带了一丝委屈,白和怔然,楚江居然没有质问。
“本欲想给你个惊喜……”他苦笑道,“如今看,倒更像是惊吓。”
白和偏过头,“你未曾问过我。”
“我以为,你我心意相通,结契实为承诺。”
“我从未说过……”
“我知道。”他截断道,“是我想给,但你似乎并不想要。”楚江轻笑一声,走上前故作轻松,“我这不是怕你跑了么。”
白和睨他一眼,“你实在不必如此。”
楚江看着他,并不说话,白和被他看得不自在,当即想走,楚江钳住他道,“你想让我一直无名无分?”
白和: “………”
白和眼角一抽,拂开楚江的手就走。
楚江不放,“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看来不说开是不能走了。白和停下来,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道,“我们如今这样不好么?”
“我不懂你。”
“楚江,我虽心里有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结契。人心易变,若所求太过,又何尝不会再生出执念?”
“你掌管冥界万万年,有些事或许于你而言不过势在必得,于我而言却不同。”
“你救我,替我受天劫,我承你的情。或许这样说有些不识好歹了,但是楚江……”白和叹道,“以后不要在做了。”
风雪孤寂,只有檐下细微水落之声。
良久后,楚江忽然一笑,白和蹙眉不解,“有什么好笑的!”
“早说出来不就好了?”他去拉白和的手,垂眸看他,“你一贯喜欢心里藏事,若非以这种方式,怕是你能一直藏下去将自己憋死。”
他将人拥入怀中,“以前是我不懂,我不该借由保护你的名义替你做决定,是我狭隘了。”
白和讶然:“你……”
这副样子倒是可爱的紧,楚江如今是呆着机会就亲近。趁着白和愣神之际,又在他额间吻了吻,方道,“当然,我确实存了私心,万一你同意和我结契呢?我岂不是赚了。”
白和无言。
好一会儿,白和道,“你其实是想看我笑话吧?”
“怎么会!”楚江矢口否认,“天命石旁留下来的人是我,就算要笑,也是我被笑。”
美人在怀,楚江笑意不减,“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就算不解契,我也不可能会放手。”
白和抬眼,“你较以前,倒是有所不同了。”
“哦?”楚江兴趣深浓,“哪里不同?”
白和扬眉,不咸不淡,“也没什么,更厚颜无耻了些罢了。”
耳边传来低低地笑,楚江道,“我甚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