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昕全沉吟片刻：“所以，我们也要不停地修建高墙，让它们飞不上来。”

“对。”老人答道。

“可是不对啊，”对于“夔牛军”，则哲金虽然知道，但也是一知半解，一来是因为不感兴趣，二来也是没有太多渠道，因此，现在听到这话后，又疑惑道，“人筑墙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恶龙飞高的速度？它们直接一次性飞到顶不就行了？”

“人筑墙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龙飞高的速度，但是不管它们飞得多高，进入结界之后，都只能飞到一定的高度，我记得有听谁说过，好像是发挥了自身实力的多少来着……”老人家手上动作一顿，偏头回忆。

“百分之五十。”西傅岚说道。

“对，就是一半，那也就是说，如果哪条龙一开始就飞得很高进来，它就很有可能在重力和结界的双重作用下摔成肉泥，”老人家点点头，用大勺往已经调好料的碗里舀入汤，“不，不是可能，是事实，据说一开始确实有不少恶龙从天上掉下来，不是摔死也是重伤，再不济就是断了翅膀废了腿，那些驻守在这儿的军队也能消灭，据说它们的尸体极有研究价值。”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高墙设在结界内，那么那些恶龙不就永无越过的可能。”则哲金蹙眉不解道。

“那样它们不就有标准了。”回答则哲金的人是未昕全。

则哲金听完一愣，随即陷入了思考。

老人家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未昕全，视线落在了他腰间佩戴的剑上，又了然了，扭过头，边熟练地捞面，边说道：“这小兄弟说的不错，一开始的时候康瑞比金国王也考虑过这个方案，当时后来又被否决了，因为将高墙建在结界之中就相当于一场考试，而高墙就成了合格的标准，它们可以在高墙外的结界中试探，一点一点地超过那道标准，那绝对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而我们现在这样，就让恶龙族不再知道它们自己的水平，怕死的会犹豫不决，冲动的要么撞墙，要么摔死。”未昕全补充道。

“小伙子很厉害啊，前面还不知道‘夔牛军’呢，现在就会抢答了。”老人家冲着未昕全夸赞道。

未昕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则哲金意外地看了未昕全一眼，感觉好像见了鬼。

这家伙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可是难道就没有实力强大的恶龙吗？”梦督秦显然也是入神了，甚至提出了疑问，“而且您不是一开始也说了，恶龙族也会成长吗？”

则哲金将自己“见了鬼了”的表情从未昕全身上迁移到了梦督秦身上。

“有啊，当然有，不过好在那些真正厉害的恶龙一般都呆在法魔困谷里，不怎么出来，而那些在不断变强的恶龙，它们变强也是需要时间的，不管再快，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而这个时候，‘夔牛军’就应难而生了。”老人端起一碗面准备送到他们桌上来，吓得几人连忙起身，自觉地各自端碗，也不管端的是不是自己的。

“它们要变强，不就是为了能在即使实力被削弱了一半也能稳稳飞过，那我们就不然它飞过，让它们即使变强了，也依旧达不到这水平。”老人家坐在了他们旁边一桌。

而西傅岚既然即使有的都了解一些，但也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更没想让他停下。

“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一下就将高墙建起，建到很高，那些恶龙一时半会儿绝对飞不过来的程度？”则哲金问道。

”主要是材料的原因，筑成高墙的材料，必须硬度大，韧性好，大到恶龙族撞不破的程度，这一点首先就很难了，”西傅岚解释道，“其次就是，结界毕竟是神力的产物，要想一次性将墙修高，肯定是要长时间待在结界边缘，难免会产生些影响，并且根据过去留下的资料显示，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影响，再加上形成结界的神力似乎不停地在运动，这当然没什么，分子不停做无规则运动这是科学事实，但是关键就在于，它还在不停地改变，这是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科学相违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没发展到那儿，总之，这也就以为着前去筑墙的必定是是有能力有经验，能够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的来自各行各业的专家，这些人一旦折损，不论是谁，都将对我们国家产生不小的打击，所以我们必须小心。”

“所以我们只能分步来，并且每一批不能是同一些人，就是为了将损失降到最小。”则哲金恍然大悟道。

“是这样的。”西傅岚点点头。

“你这小伙子知道的还不少嘛，这些连我这个老东西都不知道呢。”老人家坐在一边爽朗地笑了。

西傅岚一顿，随即有些懊恼，太投入了，都忘形了。

未昕全帮着出声岔开话题：“那我们筑墙期间恶龙族不会来捣乱吗？”

西傅岚吸取教训，这次没再出声。

不过老人家好像并不关心西傅岚知道多少，听到这个问题，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上了怒意，愤愤不平道：“它们当然会来捣乱了，我们既然要建墙，那就肯定要爬到墙顶，那群恶龙就会在这个时候来捣乱，它们扇动翅膀带来的风，对着墙撞带来的震动等等，这些都成为了夺取工人们性命的‘帮凶’，虽然我们也有相应的防护手段，也有专业的士兵军人，但是吧……”老人家叹了口气，“说句丧良心的，好在墙上的人大多数都是些筑墙的普通工人，只有少数科学家会一起上去近距离研究结界和预防突发状况，当然也有一些军人也在上面，防止恶龙捣乱，不过用处不大就是了，毕竟我们的兵器确实很难给它们带来伤害，就是可怜了那些工人了……”

一旁残破的建筑上传来阵阵鸟鸣，秋风吹过长出新芽的树梢，带来了一首“秋的独奏曲”，一只小黑狗从远处跑来，蹭着莫里思的小腿，嘴里发出细嫩的嘤咛声，莫里思被蹭地直笑，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小包没吃完的饼干，拿出一片放在手心，又将纸袋折好，重新放回了口袋……

似乎他们的沉默无声，并不会影响世界的鼓乐喧天。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梦督秦：“那您的儿子儿媳呢？他们不是三十年前的那一批，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老人家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嗫嚅道：“他们……不在了，那天刚好就轮到他们上高墙，然后恶龙来袭……都没有回来了。”

梦督秦瞬间手足无措起来，一边痛恨自己情商之低，一定要没话找话，一边又犹豫着不知到怎么安慰老人家，这也就导致了他此时半曲着腿悬在椅子上，想站又不知道该不该站，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的窘迫局面。

那边西傅岚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转移下话题，结果还没等他出声，老人家就先笑着摆手，豁然道：“没事，你们别紧张，都三十年了，我早消化差不多了，没事儿。”

西傅岚勾唇笑了笑。

“那……”未昕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看向正与小黑狗一起蹲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莫里思，想问些什么，却问不出口。

老人家顺着未昕全的视线望过去，背对着他们的莫里思似有所感，回过头冲他们甜甜地笑了下。

老人家咧开嘴角，回了一个笑。

“莫里思啊，”老人家笑了笑，“她是我在废墟中捡到的孤儿，当时我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哭不出声了，我将她带了回来，当做我的亲孙女，也好让我这孤寡老人有个陪伴，她身体还不好，我也一直尽力护着她，不让她看到那些恶龙啥的，怕她被吓着，万一出了点啥事咋办。”

偏头看向角落里正在蹦蹦跳跳的，不说胖，但身上也是有肉的莫里思，再回头看看瘦骨嶙峋的老人，未昕全喃喃道：“这样啊……”

心中对老人的崇敬又不禁多了几分。

“快吃啊，面要坨了。”老人见几人碗里的面都没怎么动，不由出声催促道。

几人一愣，立马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拿起筷子，不断应道“好好好”。

其实就如莫里思所说，这就是两种很普通的水煮面，区别在于汤料不同，败龙面里是粗面，里面加了一点辣，没有撒葱花，反而是用了红色彩椒圈装饰，而迎胜面则是多加了些醋，西傅岚还吃出了一些甜味，应该是加了糖。

老实说，味道其实不怎么样，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好吃也是谈不上的，可是几人却是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吃，几人就像是三天未进食的旅人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菜，也像是只吃过残羹剩饭的乞儿，突然吃上了可能一生只能吃这一次的美味珍馐一般，吃得头也不抬。

老人家见此，笑得眯没了眼，忙说道：“别急别急，慢点吃哟孩子们，不够还有，我们这儿是管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