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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一·茕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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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鸠果断把他按回衣服里,自己钻进去,倾过角度一点点珍惜地触碰上柔软的唇瓣。

呼吸在一瞬间急促地涌进胸腔,闻鸠红眸渐深,发麻的手指捧起柏浔的脸庞,重重碾上去。

十六岁的吻在天台上匆匆结束。

柏浔攀着闻鸠的肩膀,微微喘着气,昏暗里,他柔白无暇的脸颊泛着点从没有过的深色痕迹。

闻鸠小心抱起人来,分开双腿,让柏浔跨坐在他怀里,衣服牢牢盖在柏浔头顶,像是漆黑的头纱,他温柔哄着头昏目眩只能喘气的柏浔张开嘴巴。

柏浔反应了一会儿,慢慢露出唇缝。

闻鸠没着急吻上去,他用手指按在上面,描绘着少年完美的唇形,摩擦中产生细小酥麻的火花。

柏浔垂眸看着唇上模糊的像野兽触须一样的手指,尾椎酸软过电,闻鸠注意到狭窄空气里加快的气流,终于移开手指,抵开齿关吻进去。

吻断断续续地坚持到柏浔推开人急急喘息呼入新鲜空气,等他缓过来,闻鸠又亲上去,就这样他含着湿软的舌尖吻一会儿,又放开人呼吸,再继续亲。

熹微的晨光破开深蓝天幕的时候,柏浔已经在闻鸠怀里沉沉睡去。

闻鸠背着睡着的人,又踏回返家的路途。

不出所料,闻鸠在柏家老宅的大门口远远就看见他妈和容箐焦急如焚的身影,容箐还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像是一晚上没睡,闻鸠赶紧进屋上楼把人放到床上,再下楼站到前厅。

十六岁的少年老实低头挨两位妈妈的训。

身穿白裙的闻家夫人头一回在外人面前疾言厉色地数落闻鸠,训斥他自私,闻鸠一句话也没辩解。

这边斥责声完毕,他走到容箐身前,一五一十说清带柏浔去干了什么,略过亲吻,他最后向容箐郑重提亲。

容箐听后,踉跄着差点跌坐到木椅上,她回想起小浔不肯别人靠近,唯独对闻鸠的触碰拥抱适应良好,有时候不怪她多想,他们的相处模式委实亲密过头。

原来真的是少年情意……

闻鸠妈妈连忙扶住人,朝闻鸠打眼色让他赶紧滚,少年脚步一顿,再次向容箐鞠躬承诺,而后上楼陪睡着的柏浔。

后来,闻鸠不知道他妈对容箐说了什么,柏家那位温婉的妈妈和柏浔关门交谈了很久,出来时,容箐脸色不较之前的严厉,她嘱咐闻鸠上去陪着柏浔。

柏家松口,这下两家算是正式定下亲。

来年三月初,本该是柳暗花明希望重生的日子,医生所说的后遗症却在柏浔身上第一次显露。

性瘾发作打得柏浔措手不及,他还在庭院喂锦鲤,突然的惊呼声让闻鸠警觉,没有停顿地立刻抱起人回到卧室。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柏浔咬着满是伤痕的唇,宴会久远的情景重回到他身上,少年痛苦地蜷缩在闻鸠怀里崩溃流泪。

闻鸠的心紧紧绷着,不停为他抹去眼角的湿痕。

闻家国内的私人医生看过情况,几方注视之下,他颇为不容乐观地摇头——

这只是宴会吸入烈性迷香后遗症的初显,柏浔身体的神经在逐步恢复,代表着此前在真正埋下的引线逐渐苏醒,性瘾发作,一次会比一次更加难捱,直到柏浔的身体习惯性瘾的终身存在。

无法完全治愈,可以依靠心理梳理和药物减轻发作症状。

医生对几人这么说着安慰的话。但显然谁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匆匆而来的医生匆匆走了,容箐在一楼的堂前偷偷抹眼泪,卧室里,闻鸠拉紧窗帘,反锁上门。

他看一眼头顶的灯,顺手关上,柏浔潮红流泪的脸埋在枕间,手腕上的佛珠被拽着,闻鸠脱去让他痛苦的衣物,钻进被窝把光裸淌汗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

那之后,柏浔经常做的事依旧是在庭院晒太阳,投喂越来越胖的锦鲤,学习落下的功课,唯一改变的是每次性瘾发作,他都会沉默好几天不愿意说话。

三月初,学校开学。

柏浔彻底恢复到能正常行走,闻鸠陪着他办理了复学手续,在学校外面春光熠熠的走道边,他趁着柏浔抬头看天,眼底涌出无限温柔,珍惜地亲吻了一下柔软的脸颊。

柏浔对重归校园的态度还算积极,他参加了学校开办的排球比赛,放学后要跟着小组训练半小时,准备把消息告诉闻鸠时,他未来的伴侣却在此时消失不见了。

当天晚上,闻鸠的妈妈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柔中夹杂着浓重的疲惫。

她说,小浔你能来看看闻鸠吗?他状态很不好。

柏浔麻木地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骤起的大风。

坐上闻家派来接他的私家车,看清车窗外前往城西的方向时,心里渐次翻涌的情绪终于击溃了柏浔,他头脑昏沉地靠着背椅,几乎要吐出来。

柏浔在疗养院见到了闻鸠。

平日里那个爱逗他,桀骜难驯的人,此时此刻像个正待审讯的罪犯,手脚被锁在电击椅上,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好不狼狈。

永远穿着白裙的女人输入一楼房间的密码,带着面无表情的柏浔走到垂头的闻鸠面前。

她说闻鸠自去年冬天起的状态就不大理想,精神错乱,经常性出现幻听幻觉,他每晚都想跑出去见你,医生说他这样下去迟早会精神崩塌疯掉,我们了解他从小到大的脾性,也尽可能地想阻止那天晚一点到来。

沉寂的房间响起轻轻的叹息声。

她拉拉柏浔的手,又拍拍闻鸠垂着的脑袋,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闻鸠刚打过镇定剂,你要想可以和他说会话。

白色身影出去时轻手带上门,柏浔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抬起僵硬的脚走近一步,他蹲下来,像那晚躲在水箱后面,身躯团成小小的影子。

他轻声喊他,“闻鸠。”

电击椅上的男生手指微动,过了一会儿,他掀开疲累的眼皮,扯动嘴角,本能地露出笑,可能猜想自己的模样不大好看,笑了一下就收敛着嘶哑回应,“宝宝,抱歉,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柏浔把颤抖的手指藏在胸口处,神情自然地说起自己要去参加排球比赛。

闻鸠鼓励他说那宝宝一定能拿到第一。

柏浔埋下头,又不愿意开口了。

之后,柏浔常在疗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可闻鸠的情况时好时坏,柏浔说给他听的事情,他上一秒还在回答,下一秒便出神盯着他。

开始时他只是忘记一些小事,有时候能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有时候又将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有天柏浔说起水箱,闻鸠露出疑惑的表情。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响起令人生寒的嘣嘣声。

柏浔慢慢回忆着闻鸠耐心教他交出手指聊天的模样,再一次把手放到闻鸠掌心,束缚倚下的手下意识握住他不放。

露出一丝笑,手腕上的檀红佛珠被他顺着交织的体温,一点点拨推到闻鸠挣扎的手上。

然后,交缠的手指一寸寸抽出来。

房门关上,柏浔走进苍茫一片的夜色。

疗养院外的疾风骤雨打歪了他的雨伞,他像只翻出肚皮的小船,孤身在雨里摇晃。他拒绝了要送他回去的闻家管家,独自打车回家,在车里拨通了容箐的电话。

那晚柏浔浑身湿透,跌进前来接他容箐的怀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水滴源源不断滑落眼角。

他喃喃自语:“妈妈……我还给他了,妈妈,妈妈。”

后来柏浔明白出一个真理,原来人在不知所措,痛苦万分的时候,真的会下意识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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