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左腿准备拍右腿,可他发现站在自己左侧的裴赫羽此时用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声音呼呼的,就跟拉风箱一样。
常棋清:“裴赫羽,你不舒服?”
裴赫羽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可是嘴唇却是白的。
常棋清直接抓着裴赫羽的胳膊往外走,跟班主任打报告,说裴赫羽身体不对劲,自己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班主任喊班长的名字,要她跟着一起去校医室陪着。
“常棋清,你扶着他先慢慢走走。”班长是女孩,个子娇小,连裴赫羽的肩膀都不到,在裴赫羽和常棋清的旁边,就跟站在大树下一样。
“我真没事,缓缓就好。”
常棋清瞪他:“脸都白啥样了还没事?”
班长附和:“是的,脸真的很白。”
裴赫羽默了默:“应该是早饭没吃好,有点低血糖。”
常棋清着急:“以后我监督你吃饭。”
裴赫羽扯唇笑:“行啊。”
确实是低血糖犯了,裴赫羽在喝了支葡萄糖后,稍微好了一些。
校医让他别坐下,继续走走,常棋清让班长先回去,自己陪着裴赫羽就好。
“好,那我走了。”
于是那一节的地理课他们没去上,常棋清扶着裴赫羽,挑有意思的话题聊天。
依照校医的话,两个人慢悠悠的,从学校的这头走到那一头。
……
裴赫羽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
“那你还说我没良心。”常棋清有些委屈,“那些没良心的会像我这样吗?”
裴赫羽妥协:“好好好,你最有良心了。”
常棋清努嘴,小声嘀咕:“还说监督你吃饭呢。”
舌尖仔细舔过齿背,裴赫羽最后也只是垂眸,没有再说多的话。
吃过饭后,裴赫羽先盯着常棋清吃过了药,再拿着餐具回到厨房。把东西放进洗碗机后,他将早上买回来的梨子处理成梨盅,冰糖放进去后上锅蒸。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梨子也差不多蒸好。
他找了湿纸巾,垫着手把盛了梨子的碗从锅里拿到常棋清的面前。
常棋清现在正靠着沙发,回复家庭群的消息。
他瞧着裴赫羽忽然拿了东西放到自己的面前,问:“这什么?”
还没有拿勺子,裴赫羽又折回厨房,声音扬出来:“冰糖炖梨子,我拿上午买的西洋梨做的,润肺止咳的作用和雪梨差不多。”
等他再过来,就是看见常棋清乖乖坐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瓷碗里冒着热气的梨子。
常棋清用食指戳西洋梨顶部的那个“盖子”,被烫到迅速收手捏自己的耳垂,眉头皱起,似是嗔怪地看了梨子一眼。
好乖的宝贝,裴赫羽弯了眼睛,在他后面的沙发上坐下:“喏,勺子。”
“你给我做的啊?”常棋清用勺子撇开梨盅的盖子,舀里头汁水喝,含糊道,“谢谢呀。”
甜度合适。
他眯起眼睛,还不错。
裴赫羽问:“怎么坐在地上?”
“你家茶几太低了,躬着背吃东西不方便也不舒服。”
“好吃吗?”
“这做不难吃吧。”常棋清咽下口中的梨肉,“除非梨子不新鲜是坏的,还有你把白糖当盐放了。”
裴赫羽按自己的眉心:“也是。”
常棋清瞧着他脸上的表情,舀东西的动作放缓:“???? ??????!??????.”
其实很好吃,谢谢你。
原本按眉毛的手往下,正正好地遮住了裴赫羽往上扯的嘴唇。
“常棋清,你又在说什么?”
“我在说谢谢你。”
裴赫羽装糊涂:“谢谢不应该是‘康桑哈米达’?”
“‘??????????’是敬语,‘??????’是平语。”常棋清解释,“平语是对很熟的朋友,还有晚辈讲的。”
裴赫羽抓着不放:“那你除了‘古麻哇’,前边那串又是什么意思?”
常棋清背过去继续吃梨子,嘴里哼哼着,背影看起来都开心:“才不告诉你。”
“常棋清,我……”
裴赫羽想说,自己其实听得懂韩语。
“诶裴赫羽!”常棋清打断他的话,放下手里捏着的勺子,“外边是不是下雪了!”
顺着常棋清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灯光下多了点点灰影,给风画上了痕迹。
对雪这种自然景观已然不见怪,看见雪花落下,裴赫羽心中涌上的更多情感,是对出行不便的厌烦。
他淡淡道:“是啊,下雪了。”
常棋清迅速喝完碗里剩下的梨汁,也顾不上去穿拖鞋了,直接往窗户那边跑去,手撑着玻璃看外边,兴奋地跟着裴赫羽嚷嚷,完全不像是个即将三十岁的人。
裴赫羽走过去拉开窗户,风呼呼地涌进来,撩拨人的头发,又冷又醒神。
他看常棋清手伸出去接雪花,想这人十三年前站在红豆树下。
当时也是这样的。
手里捧着白色的花。
“看见雪这么激动?”
不觉间,裴赫羽的语气也被常棋清感染,尾音上挑,就和家里多出来的那瓶插花一样亮堂。
常棋清已经在拍照了:“毕竟是我来纽约工作看到的第一场雪,很有意义。?????????? ????????.”还是和你一起看的雪。
窗外的雪势也变大起来,屋内冰糖融化的甜意还留在那。
裴赫羽觉得闷,把高领毛衣往下拽:“你又在……”
常棋清冲他吐舌头扮鬼脸:“略略,才不告诉你什么意思,哭去吧裴赫羽。”
裴赫羽只能笑。
算了。裴赫羽想。
等重庆非高海拔地区什么时候遇上下雪天,再和常棋清坦白自己其实听得懂韩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