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没调整好，生物钟还有些乱，第二天是裴赫羽来到医院叫他，常棋清才醒来。

常棋清闻到鱼片粥的香气，和昨天晚间的一样。

晚上他因定好的闹钟醒来好几次，去看输液瓶里还剩下多少，等到当地时间三点后护士过来给他取了针，常棋清才关掉所有的闹铃，安心睡下。

常棋清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裴赫羽，发现他今天还是戴着那顶渔夫帽。

愣神片刻，常棋清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没洗漱，头发也是乱的。

“你先出去。”他拿被子蒙脸。

刚把一次性餐具拆开，裴赫羽问常棋清是怎么了。

“我没洗漱！”

裴赫羽无奈：“你没洗漱的样子我高中就已经见过了。”

只是听着这句话，常棋清更不想起来被裴赫羽看见了。

“而且你现在也很好看。”

“骗人是笨蛋。”

“是真的，不骗你。”裴赫羽在一边的椅子坐下，“难不成还有假的？”

常棋清这才妥协，把被子从脸上挪下去。

但那也不一样。

他小声嘀咕：“都十多年了。”

已经过了只要大睡一觉就能消除疲劳的年纪，输液结束，常棋清拖着笨重的身子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走。

身上的衣服没有换，穿着难受得厉害，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也就耳朵上的蓝色蝴蝶还是好看的了。

常棋清叹气，怎么偏偏最狼狈的样子是被裴赫羽看见了。

出院手续办理完毕，两人先去出租屋把行李箱给拿走，那天裴赫羽有托遇见的住户小姐帮忙，箱子拿了出来放在她的家外边敞着。

常棋清同她道谢，说给她添麻烦了。

住户小姐是在纽约读研究生的中国人，年纪比裴赫羽和常棋清都要小。她摆手说没有什么麻烦的，出门在外的，大家都是国人，遇上了能帮上一点就是一点。

她头上数字是68.42%，在常棋清的研究下，知道这是一个中上好感度的数字。所以对住户小姐听起来的客气话，也放下心来。

箱子上放在外边的通风口，又被住户小姐拿水冲过，上边的甲醛也大致清理下去。

只是其中有一个箱子被常棋清在室内打开过，里边的物品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等回去充分水洗后，才好继续使用。

可不凑巧的都是他的内搭和贴身衣物，常棋清只能强行忍着，暂时不换掉身上穿的衣服。

现在是张嘴就能哈一串白气的季节，常棋清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雪。裴赫羽有开车过来，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路边，阳光落在车玻璃上，映出街边建筑的影子。

后备箱打开，裴赫羽把箱子放进去，拉开车门，常棋清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头系安全带了。

裴赫羽一时间晃了神。

安全带系好，常棋清抬头撞上裴赫羽道目光，瞧他站在那不动，歪头问：“你是东西忘拿了？”

“没事。”轻轻眨了下眼，裴赫羽弯腰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再用手去掌方向盘，撩眸从镜子里去看坐在他旁边的常棋清，“现在应该找回来了。”

“什么叫应该？”常棋清没明白，怎么东西找回来还能用应该来形容？

裴赫羽却还是：“嗯，应该。”

撇嘴，常棋清没有继续和他搭话了。

沿途经过布鲁克林高地，看见曼哈顿下城还有自由女神像，常棋清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家庭群里，算是报备今日行程，说自己要去那边玩。

虽然行程的99%都是假的。

【父皇：可以啊，这都搬好家开始看风景了[大拇指]】

【母后：很漂亮[玫瑰花]】

【我哥：我秋天可能要来美国出差，到时候你带我玩[微笑]】

【嫂子：拍得这么好看哇[微笑][微笑]】

常棋清长按气泡框，一一回复。

搬好家了。

嘿嘿。

到时候肯定的，我带你[墨镜]

嘿嘿谢谢嫂子～

现在是非早晚高峰时段，他们没有遇上大堵车，车开了四十分钟左右，终于驶入地下车库。

裴赫羽住的是Condo公寓，他同常棋清解释，这间房子是妈妈送给他考上医学院的礼物。

拖着行李箱在电梯口站定时，裴赫羽给常棋清介绍，公寓的顶层是游泳池，健身房普拉提室那些在三楼，地下室还有个篮球馆。

常棋清评价：“平常锻炼很方便。”

裴赫羽：“差不多。”

裴赫羽家在20层，门开后，落地窗外的景色直接撞入常棋清眼中。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高楼耸立，但也能看见中央公园的绿意生机盎然。

把行李箱拖进门，裴赫羽说：“我昨晚简单收拾了一下。”才把那些堆着的酒瓶子袋子之类的东西丢干净。

常棋清却道：“晚上是不是可以看到日落？”

日落日出在裴赫羽眼里看着其实和此时的太阳差别不大，毕竟都是看太阳。

但常棋清眼里的喜悦太多了点，所以裴赫羽就点了下头：“可以看到。”

常棋清蹲下来，打开箱子，把自己的拖鞋找出来穿上，嘴里还在絮絮念叨，说他父母家是朝东边的觉得向西下午太阳大晒着不舒服，他自己在上海租的那套房子楼层低，也看不见什么。

“你很喜欢看日落？”裴赫羽问他。

拖鞋终于翻了出来，常棋清拿在手里，抬头看他：“当然，很喜欢。”

裴赫羽低声道：“喜欢的话就住久一点吧。”

换好了鞋，常棋清重新给行李箱拉好拉链，扶正，也就没听清裴赫羽讲话：“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