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荼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他试图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拿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可他做不到。

眼看施文乐越来越近，那一掌就要打到他身上，忽然出现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臂拽走了他。

——是钱思鸣！

风从耳侧呼啸而过，脚下踩过一阶又一阶台阶，身后虚浮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回握抓紧身侧人的手，被他带着跑的双腿在那一瞬间丢掉沉重的枷锁，轻快起来。

许多年后，看到在家里自由自在，随意耍小脾气的施荼，钱思鸣对自己当年的行为表示极度赞同，高度满意。

也在此刻看到有修图痕迹的合照时，脑中闪过一抹灵光。

他立刻跑到杨泊办公室，将门反锁：“施荼是被迫的！他在骗我们！”

杨泊签署文件的手一顿，放下笔，紧凝的目光看向他：“钱思鸣，你能对自己的话负责任吗？”

“我能！”钱思鸣打开手机，点开图库的私密照片，又拿出从王肖鹏那里拿到的照片，“我手机里是从前备份的他妈妈的照片，另一份是王肖鹏在荼蘼清吧搜出来的照片，施荼妈妈是扶风县人——”

钱思鸣把手机翻过，屏幕朝向杨泊：“看，一样的！”

杨泊立刻站起，接过钱思鸣的手机。

钱思鸣继续说：“如果他真的是杀人犯，根本没必要留下这样的信息，还是独独留下这一份照片！他一定是在向我们传递消息！”

杨泊皱眉看向钱思鸣：“可他承认了，不止这一个案子，之前的每一起他都承认是他作案，甚至说出了作案细节，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吗？”

“徐旺财的那一份恰特草是他故意放在许玉珍的骨灰里，他在促使我们完成这个案子！徐旺财一个瘾君子拿到毒品第一时刻会做什么？怎么可能还留下和其他包装一样分量的恰特草，怎么会正正好凑够三公斤！”

“施荼在吸引注意，他想把事情闹大，吸引某个人，或某个组织的注意！”钱思鸣思索，“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这种级别的杀人犯逃窜，接下来我们应该签署通缉令，上报省厅和公安部，发往全国的公安系统！”

杨泊看他，反问：“如果他是为了给同伙传递信息呢？”

“不会，”钱思鸣近乎固执地开口，“我们发过誓，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至少，他不会让我为难。”

杨泊抬手捏着眉间：“他以前是叫施荼，但他现在叫方?！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能知道他变没变？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你拿什么赌？”

“我的所有，如果这次是我判断错了，任凭组织处理！”钱思鸣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杨泊定定地看着他，不语。

钱思鸣抓着杨泊的手乞求：“我求你了杨叔叔，我们俩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是特地回来找我的，他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回来找我，如果我都不选他，我不敢想象他会经历什么。”

“杨叔叔，他是回来求救的！”

一个小时后，施荼的通缉公告上报到公安部。

十二个小时后，名为“方?”的通缉犯的通缉令出现在全国公安系统上。

“十哥，通缉令。”赵东嘴里咬着饼干，含糊开口。

施荼瞥了他一眼：“那通缉的是方?，又不是施荼。”

赵东像是被气笑了，勾唇开口：“我的哥啊，有本事您别跑啊，咱去哪儿啊？再走到悬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