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念念不忘。
“夏姑娘?” 霍子祁也跟着留意起来,方才匆匆一瞥只觉惊艳,此刻细想,心头竟莫名恍惚,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霍萋萋竖着耳朵听了个真切,立刻凑了过来,“那位姑娘姓夏?殷御史,你认识她?”
殷和璧轻点了下头,“在代州时见过几面。”
“长得真好看。”霍萋萋忍不住叹道,心里暗暗懊恼,“没想到代州藏着这样的美人,我这些天一直困在院里,竟没机会多看看。”
殷和璧不由得笑了,“霍姑娘还喜欢看美人?”
霍萋萋轻轻瞥他一眼,“美人谁不喜欢?何况我一见她就心生欢喜。殷御史知道她要去哪里吗?”
“回京都。”
“也是京都人?” 霍萋萋眼睛一亮,兴致更高,“那我们岂不是能一路同行?”
她兴冲冲坐回吕如虹身边,“娘,那位姑娘姓夏,也是从京都来的。”
夏?
吕如虹眉尖微蹙,这个姓氏猛地撞进心里,让她瞬间想起与三郎拜堂的那位姑娘,也是姓夏。只可惜两人无缘,小小年纪便病逝在天牢之中,想起来仍叫人唏嘘。
“不过远远见了一面,怎么高兴成这样?”
霍萋萋按着心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她,心里莫名觉得很安心。”
吕如虹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她竟也有同感,明明是初见,却无端生出几分信赖,仿佛这人是可以安心靠近的。
暮色渐沉,窗外的雪依旧漫天纷飞,厚厚积了一街,路上行人稀稀落落,脚步也很快就被白雪吞没得干净。
客栈大堂里却热闹起来,房中的客人纷纷下楼用饭,人声、碗筷声、酒菜香气混在一处,一时有些喧闹。
夏令仪因要与赵承修兄弟一同用餐,便带着何安容下楼,不在房中独食。
何安容拣着几样精致菜点了,又仔细布好碗筷,才寻了个借口退了下去。她本是傀儡之身,无需五谷滋养,不便在人前久留。赵承修只当是主仆规矩森严,不敢同桌进食,并未多想。
夏令仪每样菜只浅尝两三口,便放下了筷子。赵承修与赵承驰倒是大快朵颐,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曾浪费。
三人用罢晚饭,起身往二楼客房走去。刚踏上楼梯几步,头顶走廊一片大乱,惊呼尖叫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仰望。
原来是有个毛贼本在二楼伺机行窃,被人撞破后狗急跳墙,猛地扑住在廊边玩耍的小女孩。
那毛贼将人狠狠扣在怀中,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之外,面目狰狞地嘶吼,“都别过来!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把她扔下去!”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梳着双丫髻,吓得小脸惨白,小嘴一张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娘亲!娘亲救我!”
她母亲就在几步外,一见女儿悬在半空,魂飞魄散,整个人踉跄着扑上前,“不要!求你放了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毛贼红着眼嘶吼,“滚开!再过来我真摔了她!”
妇人看着女儿摇摇欲坠,吓得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没撑片刻便身子一歪,直直晕了过去。
而此刻,霍萋萋、霍子书与殷和璧,恰好在二楼走廊另一头,距事发之地不过数步之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霍萋萋吓得瞬间捂住嘴,眉头紧蹙,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子书立在廊柱旁,脸色沉冷如冰,目光死死锁在那毛贼身上,周身气息紧绷,想着伺机上前救人,却被毛贼疯狂的模样逼得不敢轻动。
殷和璧身为御史,当即跨步上前,神色威严,沉声喝止,“狂徒!休要伤及无辜!立刻放人,尚可从轻发落!”
毛贼早已慌不择路,哪里听得进半句,只死死箍着小女孩,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二楼静得可怕,只剩下小女孩凄厉的哭声与毛贼粗重的喘息,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客栈里的客人、掌柜、伙计全都仰着头,大气不敢出。几个壮汉想冲上去救人,却投鼠忌器,只能急得跺脚。胆小的妇人紧紧捂住孩子的眼睛,也是着急心疼。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毛贼臂弯猛地一软,竟是力竭脱手 ——小女孩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直直朝着楼下坠来!毛贼自身也失了平衡,跟着一同往下摔,不偏不倚,竟都朝着夏令仪所在的方向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