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瞧出了他的诧异,笑着解释道,“不必惊奇,你是夏姑娘的朋友,夏姑娘于我们药铺有大恩,当初若不是她出手相助,药铺恐难渡过难关。这价钱,自是按市面上的最高价给你。”
原来是因为夏姑娘。赵承修心中一暖,“我并非夏姑娘的朋友,只是承蒙她出手相救,今日才能安然站在这里。不知……夏姑娘是否住在这附近?”
贺兴文在一旁闻言,笑着点头,“正是,我与夏姑娘是邻居,离这里不远。”
“原来如此,多谢。”赵承修记下这些事,过些时候,他是要登门道谢的。
走出药铺,寒风扑面而来,赵承修却浑然不觉,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在街边站了许久。有了这五十两银子,家中的窘迫不仅能彻底缓解,连他一直忧心的进京春闱路资,也绰绰有余了。
可欢喜过后,眉头又渐渐蹙起,他的腿伤虽有好转,却依旧未能痊愈,如今连正常行走都需拄着拐杖,更不必说长途跋涉进京。
这般模样,怕是真的要误了明年的春闱,而春闱三年一届,若是此番错过,便要再等三年,他心中的急切与焦灼,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在街上采买了些米粮和日常用物,赵承修就在街头等着村里的牛车。
北方的初冬寒风刺骨,他裹紧了斗篷,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正望着远处的街巷出神,忽的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道身影格外显眼,竟是那位夏姑娘。
她正微微蹙眉,目光在街头来回扫过,似是在寻找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的急切。待她抬眼,恰好望见街角的赵承修,当即快步朝着他走来,“幸好你还在这里,没错过。”
赵承修连忙站稳身子,微微欠身,“夏姑娘找我是有事吗?”
夏令仪点了点头,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白瓷药罐递给赵承修,“这是我朋友调制的药膏,专攻骨裂筋伤,对骨头愈合颇有效用,你拿回去,每日涂抹在患处,能好得快些。”
赵承修连忙伸手推辞,“这太过贵重了。在下已承蒙您诸多相助,实在不能再收这份厚礼。”
“不算什么贵重之物,物尽其用罢了。”夏令仪不由分说,将药罐塞进他的手中,“你腿伤未愈,想来诸事多有不便,还是要尽快痊愈。”
赵承修握着手中温热的药罐,鼻尖微微发酸,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亲戚也嫌弃他是不祥之人,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她,对自己竟是如此关切。
他心中满是感激,只是如今家贫力薄,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道谢,“那就,多谢夏姑娘了。”
夏令仪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轻轻点头,转身便朝着街巷深处走去,衣袂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
她这般又是相救又是赠金赠药了,若是他还因腿伤误了科考,那她也只能另想办法,哪怕扮作神仙道长,也要帮他治好腿伤,扭转他的命格。
慢悠悠的回到青瓦巷的小院,夏令仪在堂屋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没一会,何安容就端着新沏的热茶过来,放到一旁桌上,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放到夏令仪旁边的桌面上,“姑娘喝杯热茶暖一暖身子。”
夏令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事情处理办好了?”
何安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原本恬静温婉的脸上掠过戾气,“姑娘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夏令仪手中的茶杯还未饮尽,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节奏沉稳,带着几分强硬的意味。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而了然的笑意,“不,事情才刚开始。”
她轻轻放下茶杯,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细微的褶皱,“去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