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祁与霍子襄连忙接过衣衫,快速套在外面,侍从衣衫朴素,恰好能将二人的身形遮掩,再加上二人刻意收敛了气息,倒真有几分府内杂役的模样。
三人静静待在院内,侧耳听着前院的动静,只等前面乱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前院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宾客的惊呼,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耶律府。
“杀人了!”“夫人杀人了!”“夏姑娘被夫人杀了!”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到了小院之中。
夏令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时机到了,走!”
三人迅速走出小院,趁着府内守卫混乱、众人纷纷涌向出事地点的间隙,混在慌乱的侍从人群之中,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惊慌失措的宾客与侍从,没人留意到这三个不起眼的“杂役”。
不多时,三人便顺利走出了耶律府大门,拐进了街角的小巷,迅速脱下侍从服装,换上了平民服饰,朝着木荣城的城门快步而去。
木荣城城门高耸,此时城门已关,城门上下守卫披甲执刃,戒备森严。霍子祁隐在街角阴影里,凝神观察了半刻,压低声音对身旁二人说道,“等会儿守卫换防的间隙,我们从北边城墙攀上去。我和二弟服了解药,功力已恢复七八分,弟妹,你的轻功如何?”
夏令仪一点头,“可以,不必担忧我,跟得上你们。”
等了好一会,便见城门处的守卫开始换岗,队形稍乱,注意力也有所分散。
霍子祁与霍子襄对视一眼,身形如矫捷的猎豹般窜出阴影,足尖点地,借力攀向城墙,动作利落迅猛,转瞬便爬至墙顶。
二人回头去拉夏令仪,却见她身形轻盈如鸿,衣袂翻飞间,竟似足不沾墙,凭着一股无形的力道飞身而上,指尖轻轻一勾便抓住了二人的手腕,不等他们反应,一股轻柔却强劲的力道传来,带着他们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城墙,稳稳落在了城外的荒草之中。
那一瞬间,霍子祁与霍子襄只觉周身寒风呼啸,耳畔风声猎猎,竟有种腾云驾雾般的失重感,待双脚稳稳落地,才发觉手腕仍残留着夏令仪指尖的微凉,脚下竟有些发软。
自地牢相见以来,这位三弟妹带给他们的惊奇便接连不断,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纵然是久经沙场的他们,也不由得心头震撼。
夏令仪神色依旧,“快些走吧,路还远着呢。”
霍子祁与霍子襄连忙定了定神,眼下刚脱险境,绝非深究之时。二人不再多言,提气纵身,朝着南边代州的方向全力奔去。
只是眼下无马匹代步,纵然二人功力恢复,全力奔行,一夜之间也难行太远,不多时便有些气息不稳。
待二人稍稍放缓脚步,喘息片刻,才惊觉夏令仪始终稳稳跟在他们身后,步履从容,神色淡然,竟似信步闲庭一般,半点不见疲态,仿佛方才那一场疾驰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散步。
此刻已然脱险,霍子祁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忍不住转头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三弟妹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高手,先前倒是我们小觑了。”
“取巧罢了,我会的和你们的不一样。”她抬眼望了望沉沉夜色,“时辰不早了,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尽早赶到代州。”
她上前两步,双手分别轻轻搭在了霍子祁与霍子襄的肩膀上。
二人只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瞬间灌入体内,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浑身竟变得精神百倍,身形也变得轻盈,仿佛脚下生风。
三人不再停歇,借着夏令仪的助力,一路疾驰,一夜未歇。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夜幕,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然能清晰望见代州城墙的轮廓,终是快要到了。
夏令仪停下了脚步,“好了,就送你们到这里吧。”
霍子祁略感疑惑,“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城?”
“那我岂不是还要解释许多问题?徒增麻烦罢了。”夏令仪摇了摇头,她最讨厌这些寻来问去的事了,“我会在霍家等你们,去吧。”
霍子祁和霍子襄也知道,等着他们的还有许多的盘问,让她同行确实是不妥,当下点头,“好,那你万事小心。”
两人整理了下心绪,继续朝着代州城门快步而去,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