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夏令仪,清艳端庄,气度不凡,论模样品性,倒也确实与三郎相配,更何况,她敢孤身潜入耶律府这虎狼之地,这份胆色,也绝非寻常女子所有。
霍子襄眸色微动,眼底的疑虑也淡了几分,虽未言语,却也信了她几分。
霍子祁眉头微蹙,当即追问,“木荣城距代州尚有百里之遥,前路凶险,外面可有接应你的人?”
夏令仪摇头,“没有。两国虽已停战,边境盘查依旧严密,他们皆无法轻易潜入北辽,更来不了这里。”
竟是真的孤身一人闯进来的?霍子祁心头一震,越发觉得眼前这女子胆色惊人,又追问道,“既无接应,那我们脱身之后,如何避开耶律弘的追兵?他定然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夏令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洒脱,半点不强求,“这些不足为虑,自有我的法子。二位信我,便乖乖听我的安排。若是不信,也无妨,尽可继续留在此地,耗到耶律弘改变心意为止。只是,我只来这一趟,往后可没有机会了。”
霍子祁沉默着思忖了许久,身陷囹圄,日复一日的幽禁,早已磨尽了耐心,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赌一把。
他微咬下唇,终是重重一点头,“好,我们跟你走。哪怕前路有死无生,也好过在此虚耗光阴,累及家人。”
一旁的霍子襄也缓缓点头,神色依旧冷峻,却难掩眼底的急切,“家里……如今怎么样了?”自被掳来北辽,他日夜牵挂家中,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亲人安危。
夏令仪抬眸看了他一眼,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霍家以叛国谋逆之罪被判抄家流徙,如今皆在代州,众人皆无恙。霍子书已和殷和璧联手调查霍家的案子,收集了不少证据,等你们回去,阴谋自破,霍家昭雪指日可待。”
听闻家人皆安,霍子祁与霍子襄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也落了大半。
只是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疑惑。
这位三弟妹,语气太过冷淡,谈及霍家之事,竟似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就连提及三郎,也直呼其名,毫无半分夫妻间的亲昵,反倒透着几分莫名的疏离。
看来,那场他们未能亲临的婚礼,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霍子祁不再有半分迟疑,“好,我们全然听你的安排。”
夏令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二人略显虚软的身形,“你们是被下了软筋散吧?”
霍子祁点头,“是,每日里的饭食和水都掺了软筋散。”
夏令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这个可解软筋散,等出去那日再服用。”
霍子祁接过药瓶小心地藏好。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夏令仪拿起先前那方绣帕,轻轻揉了揉眼角,转瞬便将眼底揉得泛红湿润,一副哭红了眼的模样,随即抬手撤去了周身的结界。
外面传来了耶律瑶的声音,随即石门被打开,便见夏令仪用绣帕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哭得伤心欲绝,而霍子祁与霍子襄正在一旁,神色无奈地轻声安慰着她。
“霍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耶律瑶见状,语气也软了几分,多了几分安抚。
夏令仪缓缓放下绣帕,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念念不舍,看向霍子祁与霍子襄,“大哥、二哥,我再过几日就要嫁人了,娘和家里人都不在身边,连你们也被困在此地,我实在心不安。”她说着,又忍不住掩面啜泣,模样柔弱可怜,惹人心疼。
耶律瑶转头看向霍子襄,眼底满是期盼,柔声道,“二郎,以后霍姑娘就是我耶律家的人,我们也算一家人了。”
霍子襄眉峰微蹙,依旧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神色冷淡,半分回应也无。
耶律瑶却半点不失落,这般冷遇,她这几个月早已习惯,反倒笑着看向夏令仪,“霍姑娘放心,我会求我大哥,让二位郎君出去送你出嫁,也好让你们兄妹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