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萋萋连声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请大嫂一起。”她兴高采烈的去唤人,不一时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孩子们也很是兴奋,个个喜形于色。
但见街口空地上搭着一座半人高的木台,红布围边,锣鼓敲得震天响,台上的杂耍艺人轮番上阵,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先是赤手空拳翻跟头、叠罗汉,壮汉赤着臂膀耍大刀,刀光虎虎生风。随后又有艺人吞火吐珠、耍弄瓷碟,花样层出不穷。
几个孩子眼睛都看直了,叽叽喳喳地欢呼不停,霍萋萋也看得兴致勃勃,全然忘了拘谨。
几场热场表演过后,那班主手持铜锣走上台,重重敲了三下,高声喊道,“诸位父老乡亲,压轴好戏来了!今日咱们演一出大变活人,当场选人,当场施法,绝不掺假!”
话音一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大变活人本就稀罕,还是当场选人,众人纷纷往前挤,都想凑个热闹。
班主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掠过一众看客,最终落在霍萋萋身上,眼神定了定,抬手一指,声音洪亮,“就选这位穿浅绿衣裙的小娘子,生得标致,福气也好,劳烦上台来,配合咱演上一出!”
霍萋萋愣了一下,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又好奇又兴奋,脸颊微微泛红,当即抬脚就想往台上走。
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霍萋萋回头一看,竟是夏令仪,“三嫂?”
“这里乱着呢,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好好呆着,我替你去看看。”
霍萋萋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夏令仪松开她的手,缓步朝着台上走去,边对着班主微微一笑,“我妹子身弱,我替她上去,一样能配合表演。”
班主上下打量了夏令仪一番,见她容貌绝色、气质出众,比霍萋萋更惹眼,也就顺势应下,连忙堆起笑脸,“好好好,这位娘子肯上台,是咱们的福气!”
夏令仪从容站上高台,台上早已备好一人高的深色布幔,两侧各站一名艺人。
再三确认布幔里没有什么之后,夏令仪走进了里面,刚进行就闻到一股香味,夏令仪配合着闭上双眼,身子微微一软,佯装被迷晕的模样,而后立即有人将她带走。
台上锣鼓声再次急促响起,班主口中念念有词,绕着布幔转了两圈,随后猛地一把扯开布幔,里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台下众人惊呼连连,拍手叫好,只当是绝世好戏,纷纷夸赞戏法精妙。
杜文竹的心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总觉得这戏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绝非寻常江湖把戏那般简单。
霍萋萋也从方才的兴奋中回过神,后知后觉慌了手脚,盯着空荡荡的台面,指尖微微发抖,一时竟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她再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快步冲到台前,冲着戏班班主急声喊,“你把我三嫂变到哪里去了?快把人交出来!”
班主脸上堆着敷衍的笑意,神色半点不见慌乱,摆着手慢悠悠回道,“小娘子莫急,戏法本就是虚虚实实,那位娘子已经被变去别处,稍后便会自行归家,你们只管回去等候便是!下一个节目,还请诸位继续赏脸观看!”
接下去的是穿彩衣的妇人走钢丝,脚下细细的钢丝晃悠悠的,她却身姿轻盈,还能在上面转身、摆臂,看得众人屏住呼吸,直至她稳稳落地,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可霍萋萋与杜文竹早已无心观赏,满心都是夏令仪的下落,两人匆匆招呼着四个孩子,挤出拥挤的人群,一路脚步匆匆往家中赶,满心期盼着推开院门就能看到夏令仪的身影。
可进了院门,四处寻遍,别说是夏令仪,连她半分痕迹都没有。霍萋萋脚下一软,险些瘫坐在地,眼眶瞬间泛红,惊惶地看向身旁的杜文竹,“大嫂?”
杜文竹心头也慌得厉害,却强撑着镇定,伸手扶住她,“别怕,令仪本事远胜常人,绝不会轻易落入险境,咱们再等等。”
她定下心神,但见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窜来,正是蜷在廊下的小琥珀。
小家伙嘴里叼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跑到两人面前,仰头将素笺轻轻放在地上,还用小脑袋拱了拱,示意她们查看。
杜文竹连忙弯腰捡起素笺,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勿慌,莫急,待信。
“是令仪留下的,看来她早有预料。”杜文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咬了咬唇,“我们就先等等。”
霍萋萋已经红了眼眶,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都怪我,是我要出门看热闹,不然也不会出事。”三嫂这是以身涉险的替她挡了灾,若是三嫂真的出了半点意外,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