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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杀妻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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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翰飞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将案情细细说来。

“死者姜氏,是代州城内有名的绣娘,一手苏绣精妙绝伦,常年为城西千丝阁提供绣样。”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字字沉重,“其夫许吉,在如意酒楼掌柜,八月初六亥时,许吉奔至衙门报案,声称归家时撞见一玄衣男子从卧房跃窗而逃,追之不及,回屋便发现妻子已死。”

任翰飞深吸一口气,“姜氏倒在绣架旁,脖颈只一道勒痕,是绣带所勒。”

“许吉一口咬定,是千丝阁掌柜周承垂涎其妻美色,□□不成,杀人灭口。” 任翰飞揉着眉心,满是疲惫,“周承却说,昨夜他一直在布行对账,伙计皆可作证。现眼下所有明面上的证据,全都指向周承,可他偏偏又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

他抬眼看向霍子书,“因此,我才冒昧请霍郎君暗中查案。”

霍子书沉默片刻,“好,这案子我接下。但我有三事,第一,我需要去一趟案发现场;第二,所有验尸文书、证物、笔录,全数交我;第三,我查案期间,不许任何人干预。”

“全都依你。” 任翰飞当即应下。

他轻拍手掌,门外立刻走进一人。

男子一身布衣,二十来岁,面带热忱笑意,看着颇为亲和活泼。

“这位是张怀,是我的书记,对城中人事极为熟悉,让他跟着你,也好你遮掩身份,方便行事。”

张怀立刻上前拱手,“久仰霍郎君大名,日后任凭差遣。”

霍子书目光自他面上一掠而过,抬手回礼,“有劳张先生。”

傍晚,州衙后堂气氛肃静。

许吉被押跪在堂中,双目通红,神色悲戚。

霍子书手持验尸文书,“死者姜氏,颈部勒痕单一、匀净、深浅一致。若是挣扎中被人强勒致死,伤痕必多重交叠,颈间必有抓挠破损,面色亦会呈现淤血之态。可姜氏全无此类痕迹,这说明,她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瞬间制住。”

他抬眸,目光锐利却平静,“能让她这般不设防的,唯有身边最亲近之人。”

“再看现场绣架。死者遇害时仍在刺绣,针悬于布、线未断、架未倾、案未乱。若有外人突然闯入施暴,寻常女子第一反应,必是惊起、挣扎、呼喊、推搡,现场断不可能如此整洁。”

“唯有一个解释,她直至断气,都未曾意识到,杀她之人就在身后。”

霍子书拿起那半块盖有千丝阁印记的玉兰绣帕,“周承身家体面,行事缜密,若真要行凶,第一件事便是销毁所有能引火上身的证物。这方绣帕留在原地,无异于自报姓名。它之所以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刻意栽赃。”

许吉伏在地上,放声痛哭,声声泣血,“小人与姜氏夫妻恩爱,从不曾红脸,小人归家时,分明见一玄衣人从窗中跃出!小人追之不及,定是周承,定是他害死我娘子啊!”

霍子书静静看着他,待他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你既追过那人,可还记得他脚上穿的是什么鞋?”

许吉几乎是脱口而出,“黑缎短靴!”

霍子书微微点头,神色不曾有变,“周承幼时坠马伤足,右脚微跛,行路必一轻一重。可窗下泥土脚印齐整平稳,全无跛行痕迹。你口中那‘黑缎短靴’的玄衣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编出来的。”

许吉浑身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堂内一片死寂。

霍子书立在堂中,身姿挺拔如松,锋芒尽现,“是你长期疑心妻子不贞,与周承有私,昨夜趁她低头刺绣,从后方以绣带猝然勒颈,将她杀害。你放下预先备好的绣帕与丝线,打碎酒碗装作醉酒刚归之态,随即奔往衙门报案,将一切罪责尽数推给周承。”

“你自以为布局周密,却漏了周承身有旧疾。”

许吉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那副悲戚哀恸的面具彻底碎裂,再支撑不住,当场瘫软在地,崩溃痛哭,一一认罪。

让着许吉画押,押入大牢,任翰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望着霍子书,满眼叹服,昔日朝堂交口称赞的断案奇才果然是名副其实,短短一日就查清案情,缉拿了凶手。

“霍郎君之才,名不虚传。” 他长长一揖,“多谢霍郎君了。”

霍子书忙躬身回礼,“知州言重,子书只是尽些本分而已。”这桩案子并不复杂,只要细心查访,了解许吉、周承的纠葛,再确认了作案手法和动机,就会水落石出。

任翰飞他们一时无法辨明,也是因为许吉营造的爱妻外表所蒙蔽,所以不曾疑心他会杀妻,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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